不已。

        他觉得自己真是混账。明明是自己贪恋丫环年轻的和那种禁忌的刺激，冷落了妻子，却还让她为自己担忧。看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定是以为自己不喜她了，或是嫌她年长色衰了。

        他越想越愧疚，觉得必须要点什么来补偿。

        于是，他开始加倍地对柳如-月好。他会从外面给她带回时兴的话本子，或是时下京城贵妇们最喜欢的胭脂水粉。他会在休沐日，放下一切公务，陪着她和儿子去郊外的寺庙上香，或是去城中的园林里散心。他会在言语间，时时夸赞她的美貌与持家的辛劳，努力地想让她开心起来。

        这天，他从一家相熟的珠宝铺里，特意为柳如月定了一支赤金点翠嵌红宝石的凤钗。那凤钗得极为致，凤尾上镶嵌的翠羽在光下光溢彩，凤眼中一点米粒大的红宝石，更是点睛之笔，显得华贵而不俗气。

        他拿着装有凤钗的锦盒，兴冲冲地回到内宅，却看到柳如月又在窗边发呆。她支着下巴，望着窗外已经凋零的枝桠，眼神飘忽。

        “夫人，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张德裕笑着走上前，将锦盒递到她面前。

        柳如月缓缓转过，目光落在锦盒上，没有什么波澜。她伸手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那美绝的凤钗似乎也未能让她提起多少兴趣。

        “多谢夫君。”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悦，便将锦盒放在了一旁的妆台上。

        张德裕心中的热情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看着妻子那张依旧美丽却显得有些憔悴的脸，和那丰腴浮凸、散发着成熟魅力的，心中的愧疚感达到了点。

        都怪自己，都怪自己沉迷于与春熙的那点荒唐事，才会让夫人如此郁郁寡欢。

        他暗下决心，从今晚开始，定要好好补偿夫人，不再去书房，要让她知，自己心里最看重的，依然是她这位正房嫡妻。

        他走过去，从后轻轻环住妻子的腰，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闻着她上那熟悉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奇特香。

        “夫人，”他柔声，“今晚……别让我去书房了，好吗？”

        柳如月的微微一僵，她侧过，看着丈夫近在咫尺的脸，那双迷离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复杂的光亮。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来，那双眸子里的光，像是深潭上漾开的月影，复杂、幽微，有他一瞬间几乎以为是痛苦的挣扎，但那挣扎很快被一层水光蒙住，化作了某种他所能理解的、带着幽怨的顺从与期待。

        “夫君……说什么便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落在他的心上，却带着千钧的重量，让他那颗愧疚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六）  凤钗与旧巢

        这一夜，主卧里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柳如月亲自为他宽衣，指尖到他腰带时，动作有片刻的迟疑，但终究还是解开了。她为他铺好床被，掖好帐角，每一个动作都恢复了往日的温婉与妥帖，仿佛前些日子的失魂落魄只是一场梦。但张德裕能感觉到，那温婉之下，似乎压抑着什么，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大海，表面平静，深却暗汹涌。

        春熙端了热水进来，伺候两人洗漱。张德-裕坐在床沿，看着两个女人在灯下忙碌。柳如月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熙为她卸下钗环，乌黑如瀑的长发倾泻而下。镜子里，映出她那张线条柔和的脸，和后春熙清秀的面容。主仆二人，一个丰腴成熟，一个青春俏，在昏黄的灯光下，构成一幅  strangely  harmonious  的画面。

        他注意到，春熙在为柳如月拭脸颊时，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柳如月的耳垂，柳如月的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镜中的眼神也瞬间变得迷离。而春熙，则像是没事人一样，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只是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其隐晦的笑意。

        张德裕心中一动，只当是主仆情深，丫在和主子开玩笑，并未多想。他现在满心都是如何在这漫漫长夜里，好好“补偿”自己的妻子。

        待春熙躬退下，掩上房门，屋里便只剩下夫妻二人。空气中弥漫着柳如月上那独特的香气，混杂着安神香的味，变得更加暧昧不清。

        张德裕走过去，从妆台上拿起那支他新买的凤钗。

        “夫人，我为你上。”他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