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沿着街慢慢走，没有特别的目的地。路过了什么地方我也不知，就那么跟着人的方向，走走停停。她有时候走在我左边，有时候走在我右边，没有固定的位置。

        “为什么？”

        我们后来去了雍和。她走在前面，我在后面跟着。她每到一个殿都会站一会儿，双手合十，闭着眼，不知在求什么。出来的时候我问她许什么愿了，她说说了就不灵了。我也没再问。

        “我倒是觉得这雨来得好的。”她说。

        然后，雨果然就来了…

        从这里看过去，刚好能看见天安门的城楼，在一片低矮的建筑后面出红墙和黄瓦。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把楼的琉璃瓦照得发亮。

        我想了想，说随便走走。北京我也没怎么逛过。

        “不冷。”

        一直到一个路口，路过的行人都不约而同的驻足停了下来。

        阳光很好，影子拖在地上，一长一短，叠在一起又分开。

        “去哪儿？”

        离校门还有几十步的时候，妈妈忽然慢了下来。

        路过街边小店的时候，我顺手买了一把伞。

        “今天想去哪儿？”

        不是那种哗啦啦的大雨，是细细密密的雨，落在脸上的。我把伞撑开，举在我们。伞不大，两个人的肩膀都在外面半边，但是遮住了。

        她没追问，把外套往我怀里一，“穿上。”

        她摇了摇，“我还想再走走。”

        她侧过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去看看红楼。”

        北大门口的石匾在雨幕里有些模糊，灰白色的墙，朱红色

        红灯在倒数，17，16，15。她站在那里，没再说话，只是多看了两眼。然后绿灯亮了，人群往前涌。她迈步的瞬间，侧过轻轻说了一句：“红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家的颜色。

        雨还在下，不大，但也没有要停的意思。

        “不用了。”她说完已经走了出去，步子不快不慢，“看一眼就行了。”

        然后她伸手挽住了我打伞的那只胳膊。子微微侧过来，肩膀挨着我的手臂。隔着薄衣，意传过来，一小片，在雨里显得格外清晰。

        “先回酒店吧。”我说。

        她没反对，也没说好，只是继续吃她的包子。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天安门是不是在这附近？”

        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沙的，不吵，反而让人觉得安静。北京的路灯还没亮，天灰蒙蒙的，街上的行人走得急，只有我们两个人慢悠悠的。

        她没抬，只是子又靠近了一点。

        我也不知她想不想去，就没接。

        下午我们找了家茶馆坐着，没吃午饭，只喝了一壶茶，吃了两块点心。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没下。

        “那过去看看？”我问。

        她偏过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雨丝沾在她睫上，亮晶晶的。

        “去北大看看。”

        从雍和出来，又走了一段路。路边有卖糖葫芦的，她看了一眼，我没等她开口，跑回去买了一串递给她。她咬了一口，说酸，又咬了一口。

        我也是第一次见，但还是老实回答她。

        她见我在看她，低了低看了看自己：“不好看？”

        北京我确实没怎么逛过。上一次来，是跟苏小妍。那时候是秋天，也没进城，就在香山待了两天。

        妈妈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

        “没有。”我说。

        “那是天安门？”她问我。

        吃完早餐，她回房间换衣服。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衣，领口出一点白衬衫的边，发扎了个低尾，碎发挂在耳侧。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搭在臂弯上。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街上人多，人来人往的，空气里有一干冷的气息，但阳光照在上烘烘的。

沙发上，低夹一个小笼包，蘸醋，送进嘴里，慢慢嚼着。我没坐沙发，在地毯上盘坐下，也拿筷子夹了一个。

        “嗯。”

        我没再问。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图，还好，就一公里，拐过这条街就到了。

        我撑着伞，她挽着我，两个人的步调差不多，踩在漉漉的人行上，声音被雨盖住了。伞面上积了一小片水，我稍微斜了斜，水珠从边沿下去，落在她侧的雨地里。

        “北大？”我一愣。

        她“哦”了一声，没再问了。

        “这雨真是说来就来。”我说。

        “穿上。”

        “好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