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北京香山的十月，叶子还没红透。山dao两旁的黄栌有些已经染了金边，有些还绿着，层层叠叠地铺上去，像一匹还没染完的锦缎。阳光从树feng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石阶上。

        苏小妍走在前面几步，忽然停下来，回过tou看着我。

        “你怎么一点氛围感也没有啊？”她说，眉tou微微皱着，嘴角却弯着，“就不会pei合一下我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tou：“我又不会……”

        她看了我两秒，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带着笑。然后她转过shen去，继续往上走，ma尾在脑后轻轻晃着。

        我没跟上去。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走远。

        苏城老巷子那家书店。窗边的位置，阳光从玻璃外面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手里拿着一本书，翻了翻，又合上，抬tou看着我。

        “要是有一天姐姐不见了，”她说，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不那么重要的事，“就去这些地方找我。”

        我站在书架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本书，忘了是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会不见？”我好像问过，又好像没问。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一下。

        香山的叶子还没红透。阳光从树feng里漏下来，落在我脚边。

        ——我从回忆里醒过来，窗外还在下雨。

        刚到酒店就下起了小雨。来北京之前特意查了天气，只说这两天有雾，我们连雨伞都没准备。不过这雨看起来也不大，应该一会儿就停了。

        我和妈妈在成都待了三天。去了锦里，去了宽窄巷子，吃了火锅，又在茶馆里坐了一下午，听台上的川剧变脸。妈妈坐在我对面，茶汤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脸，她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看看我，偶尔看看窗外。

        然后去了西安。古城墙骑着自行车，妈妈骑在我前面一点，风chui着她的tou发。我们在城墙上停了一会儿，看下面的老城区，灰瓦的屋ding一片一片地铺开，钟楼的尖ding从中间冒出来。妈妈说西安的城墙比她想象的要宽，我说比她想象的也要长。她笑了一下，没接话。

        从西安飞北京，落地的时候天还没黑。

        此刻，我站在酒店的窗前，看着外面的丝丝雨落。路灯的光被雨丝拉成长长的一条，落在shi漉漉的地面上，亮汪汪的。

        妈妈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一件风衣从shen后披在我肩上，带着她shen上的温度。她伸手把窗hu关上，窗框咔嗒一声响。

        “刚洗完澡就站这儿chui风，”她说，“不怕明天感冒啊？”

        我回tou看了她一眼。她刚洗完澡，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裙，棉质的，ruan塌塌地垂在shen上，领口不高不低，lou出锁骨。tou发还没chui，shi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肩tou洇出一个个小小的圆点。她的脸上还带着水汽，pi肤白得发亮，嘴chun上有一层淡淡的水光。

        她看了我一眼，又皱起眉。

        “你看你，tou发都没干。”她向沙发走过去，步子很轻，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过来，我给你chui。”

        “我自己来就行了。”我说。

        “过来。”

        我乖乖走过去，在地毯上盘tui坐下。她把chui风机拿过来，插上电，在我shen后坐下。温热的风从发梢掠过，顺着耳边慢慢游走，nuan洋洋的。她的手指插进我的tou发里，轻轻拨着，偶尔碰到toupi，凉凉的，又nuan又凉。

        chui风机嗡嗡地响着，窗外的雨声被盖住了。

        我闭着眼睛，低着tou，什么都没想。她的手指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抚摸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我想，我怎么会找不到你呢？

        雨是半夜停的。

        第二天早上拉开窗帘，阳光扑了一脸。天很高，蓝得发脆，像被水洗过一遍。远chu1的楼群ding上有淡淡的雾气，还没来得及散。

        我转过shen，茶几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粥，两碟小菜，一屉小笼包。妈妈正把醋碟往我这边推。

        “妈，你这么早就出去买早餐了？”我有些惊讶。

        她没抬tou，语气平平的：“外卖。”

        我愣了一下。“你不是说外卖不健康吗？”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起tou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大半。后半句在嘴里han了半秒，最后只轻飘飘地甩出来一句：“那也看你点的是什么……”

        然后她盯着我，停了一拍。

        “还不去洗脸？”

        我站在原地还想再说点什么。她又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急不慢的，眉mao都没动，但我就是读出了“你再说一句试试”的意思。

        我老老实实洗了脸，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吃了，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