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还有腊月初五夜里,听闻苏念晚诊出喜脉,堂堂开府统帅当场愣在屋中、
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搁的无措与欢喜。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
鹿清彤轻声念出了这两句诗。
那是两人相识不久,将军府中月下对谈时,孙廷萧微醺之下随口
出的一首
长诗。她自幼博览经史百家,却从未在任何前人诗集里见过这般意象的句子。当
时追问是哪位前贤手笔,他只一边替她满上酒,一边笑着打哈哈。
眼下的山坳里没有春江,也无明月,
只有
云遮蔽的夜空与呼啸的北风。
可
侧这座横亘千古的泰山,阅尽百代兴替与兵燹离乱,倒也同那江上明月
一般,默然立在这片冻土之上,看着人间岁岁枯荣。
鹿清彤拢在斗篷下的手摸了摸怀里冰凉的长史铜印,迎着子夜从北麓
来的
寒风合上眼,在心里默默祝祷--
愿远在关中的赫连、南下江淮的玉澍,还有留守睢阳的苏姐姐与柔福皆平平
安安;
愿徂徕山里的黄巢与两千弟兄逢凶化吉;
更愿这会儿还在山外平川上领骑兵周旋的将军,早些全须全尾回到泰山脚下,
与大军会合。
交子时分,更梆声随寒风掠过南北州县。
大河以南尚未遭兵燹的州府集镇里,百姓悄悄在紧闭的柴门前拢起一把柏枝,
青烟混着零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汴州破败的
苑深
,伪朝降臣正伏案为新拟
的年号草拟贺表;而在广袤的沦陷州县间,无数
民缩在残破的土窑地窖里,嚼
着草
树
捱过旧岁的最后一刻。
徂徕山东麓的一
狭窄山谷内,却听不到半点除夕守岁的声息。
谷中唯有兵刃相撞的脆响与战
临死的嘶鸣,自日落前一直厮杀到了三更子
夜。
谷口两侧的积雪早被踩成了暗红血泥,横七竖八倒着数百
人
尸首。黄巢
单膝抵在一块插满羽箭的大青石后,
上的熟铁札甲已被劈开数
豁口,血水顺
着甲叶往下淌,滴在冻土上很快凝成暗褐色的冰碴。
他反手拄着那柄卷了刃的长剑,大口
着白汽,抬袖抹去脸上溅满的血污。
带出来的两千弟兄,拼杀到此刻,聚在
旁还能握刀开弓的已不足两百人。
谷地四周的山梁与谷口要
上,火把连成一片,将整条山谷围得严严实实。
左翼是建州
的重甲步骑,按刀列阵,步步压近;堵住南面唯一出谷隘口的,则
是清一色披青灰铁札甲的鲜卑骑兵,阵列严整,进退间悄无声息。
两路强敌南北夹击,退路已绝。
「统制,南口冲不出去了!」一名浑
浴血的曹州老卒背靠青石,嗓音嘶哑,
「鲜卑人的
弓太毒,弟兄们连上了三拨刀盾手,全被箭雨压了回来!」
黄巢吐出一口血沫,抬手把额前被血水糊住的乱发往后一捋。借着四周摇晃
的火光,他扫过
旁这些跟着自己贩盐起事的老弟兄,面上不见慌乱,反倒自嘲
地笑了一声。
「嘿,是黄某托大了!」
黄巢拄剑站直
子,沙哑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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