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殷離現shen

        喜堂上，所有目光都死死釘在大門口那個不速之客shen上。周芷若那張臉，已經難看得像一塊淬了寒毒的鐵，指甲深深摳進了掌心裡，泛出沒有血色的白。殷天正霍地從太師椅上站起來，兩dao白眉倒豎，鷹爪功的勁力在指間噼啪liu轉。殷野王的手，也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妖女！」率先發難的是周顛，他扯著嗓子喊，「你還有臉來這裡！」

        他這一聲吼，整個大廳立刻像滾油裡被潑了冷水，徹底炸了。除了冷謙，五散人其餘幾個全都站起來厲聲喝罵。布袋和尚說不得指著趙min，罵她是朝廷的走狗、汝陽王派來的jian細。鐵冠dao人張中則厲聲數落，說她害死殷離、盜走屠龍刀，如今還敢來攪亂教主的大婚，簡直死有餘辜。周顛更是氣得一把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動手。

        但殷天正和殷野王的動作，比他們所有人都要快。殷天正一個縱shen，便如一頭蒼鷹般落在趙min面前，右手五指成爪，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取她的咽hou。老人家年事雖高，可這一爪的功力卻更加jing1純，要是抓實了，能把人的hou骨當場nie碎。與此同時，殷野王的彎刀也已出鞘，從側面劈下，刀光如一dao匹練，直斬趙min肩頸。

        「叮噹」兩聲刺耳的交鳴。范遙的長劍格住了殷天正的鷹爪，劍鞘則同時盪開了殷野王勢在必得的一刀。他一個人迅疾轉shen，穩穩擋在趙minshen前。

        「鷹王！殷堂主！手下留情！」范遙抱拳，沉聲說dao。

        「范遙！」殷天正鬚髮皆張，怒吼dao，「你給我讓開！這妖女害死了老夫的親孫女，還敢來這裡攪鬧！今日我非將她斃於掌下不可！」他怒吼著，又要撲上。

        楊逍的聲音這時從人群後方傳來，不響，卻清清楚楚送到每個人耳中。「今日是教主大婚，不宜殺人。」他緩緩從人群中走出，那雙深沉如古井的眼睛掃過殷天正和殷野王，「二位暫且息怒。」

        殷天正和殷野王對望一眼，xiong膛猶自劇烈起伏。雖然心裡有萬般不甘，但楊逍說得在理，無論如何在喜堂上見血總是不祥。殷天正重重哼了一聲，如雷貫耳，憤憤收回了鷹爪。殷野王也「唰」地還刀入鞘，可手仍舊死死按在刀柄上，一雙眼像鷹隼般緊盯著趙min，不放鬆分毫。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便自然而然轉向了張無忌。張無忌站在天地牌位前，那一shen大紅喜袍被搖曳的燭光映得彷彿要燒起來，可他的臉色卻在發白。他看著趙min，趙min也毫不避讓地看著他。兩個人就這麼隔著滿堂死寂的賓客，定定對視，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存在。

        過了很久，張無忌才終於開口，聲音聽起來極力維持著平穩，可熟悉他的人，都聽得出那底下強壓著的洶湧波濤。

        「你來zuo什麼？」

        趙min往前走了一步。范遙側shen讓開，但仍舊保持著高度戒備的姿勢，隨時準備出手攔住再度發難的殷天正父子。

        「張無忌。」趙min的聲音清亮，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裡激起回音，「我來就是要告訴你，靈蛇島上那筆血債，真正的兇手，不是我。」她抬起手，筆直地指向站在張無忌shen側的周芷若，「是她。」

        滿堂一片嘩然。像是一瓢水潑進了燒得正旺的油鍋，所有人都驚疑不定地望向周芷若。周芷若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盡了，轉而泛起一層冰冷的鐵青。她那雙原本該柔情似水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壓都壓不住的怒火。

        「趙min。」周芷若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刀子，「你在靈蛇島上毒害殷離，盜走屠龍刀，這也就罷了。你現在還敢跑到這裡來，血口噴人？」

        「小昭沒有死。」趙min冷冷地說dao，「她很可能只是被黛綺絲偷偷帶回了波斯。至於殷離……」她頓了頓，陡然提高了音調，聲音迴盪在整個大廳，「她更是活得好端端的！」

        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殷天正渾shen猛地一顫，往前踉蹌了一大步，聲音都發了抖：「你……你說什麼？阿離她……她還活著？」

        趙min沒有答話，只是轉頭看向門外。「帶她上來。」

        兩個明教義兵，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人，從門外那刺眼的陽光裡走了進來。那是個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少女，頭髮亂蓬蓬的，臉上pi膚白一塊、紅一塊，像是生過一場大病。她shen上套著一件明顯不合shen的cu布衣裳，腳步虛浮，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好像隨時都會一頭栽倒。

        可是她的臉，那張臉的輪廓，在場有幾個人一眼就認了出來。

        「阿離啊！」殷天正失聲大叫，話音裡帶著撕心裂肺的顫抖。老人家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他顧不上什麼shen份體面，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一把便將那瘦弱的少女緊緊摟在懷裡。殷離被他這麼一抱，shen子明顯僵住了，那雙茫然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個滿頭白髮的老頭，似乎gen本認不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