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豎起四手指頭：「第四，他要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怎麼會在這種荒山野嶺的地方出現？怎麼偏偏就暈倒在咱們山莊後頭的路上？這巧合也太多了吧？」

        朱長齡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敲：「就憑長得像，你就斷定他是張翠山的兒子？」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是事實。」朱長齡接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姚二，你再說一遍。」朱長齡放下茶杯，聲音不高不低。

        「你不是不認識他，你是還沒跟他熟起來。」朱長齡轉過，看著女兒，「你明天去找他，對他好一點，噓寒問，送吃送喝，讓他覺得你是個好人。過幾天帶他在莊子裡頭轉轉，陪他說說話，讓他對你放下戒心。總之，你得把他哄住了，哄得他捨不得走。」

        他伸出兩手指頭：「張無忌上有武當九陽功的功夫。當年張三豐用武當九陽功給他續命，後來又送他去蝴蝶谷求醫，要是他命大沒死，那一內功修為，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張無忌屏住呼，豎起耳朵聽。

右邊坐著的是衛璧，那個白天被他打趴下的年輕人。他臉上還帶著點不高興，翹著二郎，手裡轉著那把摺扇，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武烈在旁邊點了點頭：「姚二哥說得有理。當年張翠山跟殷素素在冰火島上住了十年，生了個兒子叫張無忌，這事江湖上誰不知？後來張翠山夫婦在武當山上自刎，那個張無忌就被張三豐帶回了武當山。再後來聽說他中了玄冥神掌的寒毒，被送去蝴蝶谷求醫，之後就沒了消息。算算年紀，今年也該十八了。這個曾阿牛要是真的張無忌......」

        衛璧這時候插嘴了，語氣裡帶著點不服氣：「武叔叔，就算他真是張無忌，那又怎麼樣？一個中了寒毒的半死小子，能有多大用處？」

        那叫姚二爺的家往前邁了一步，壓低聲音說：「莊主，小的當年在江南跑買賣的時候，有幸見過張五俠一面。那時候張五俠還沒出事，武當派的名聲正盛，他在杭州府跟人比武，小的就在台下看著，記得清清楚楚。今天那個曾阿牛，雖然穿得破爛，臉上也髒兮兮的，可那眉眼、那鼻樑、那下巴的輪廓，跟張五俠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少說也有七八分像。」

        「你懂什麼。」朱長齡看了他一眼，「張無忌要是沒價值，我犯得著這大半夜的把你們叫來商量？他上有兩樣東西，比金山銀山還值錢。第一樣，是他義父謝遜的下落。謝遜當年搶了屠龍刀，躲到海外荒島上，這麼多年沒人找得到他。可張無忌在島上住了十年，他一定知那個島在哪兒。第二樣......」

        「我的意思是，這個小子，咱們得留下。」朱長齡站起，背著手走了兩步，「不他是曾阿牛還是張無忌，先把人穩住，讓他在這莊子裡頭住下來。九真，這事得你來辦。」

        他沒把話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他什麼意思。

        朱九真愣了一下：「爹？我又不認識他，怎麼......」

        「你不去誰去？」朱長

        「當然不只這個。」姚二爺捋了捋鬍子，「莊主您想，第一，他姓曾，叫曾阿牛，這名字一聽就是假的，哪有江湖人叫這種名字的？第二，他年紀十八九歲，跟張翠山那個兒子的歲數對得上。第三，他今天在花園裡頭跟衛公子動手，用的那幾招，小的看得真真切切，那是武當派的拳法，雖然招式有點走樣，但底子絕對是武當的。第四......」

        朱九真站在她爹旁邊，換了淡紫色的褙子，頭髮重新梳過，臉上掛著笑，但那笑假得很，像是擠出來的。

        朱九真的嘴撅了起來，一臉不情願：「爹，憑什麼讓我去哄他？他一個來路不明的窮小子，髒兮兮的，我才不要跟他打交呢。」

        武烈眼睛亮了：「莊主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