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落，从眉心一路往下，在鼻尖微微翘起。

        她的鼻翼在呼时微微扇动着，幅度很小，像一只停在花上的蝴蝶在扇动翅膀。

        他的指尖从鼻梁到了人中，从人中到了上。

        他想起她平时嘴的颜色是一种沉稳的、不张扬的红，像熟透了的樱桃，不说话的时候微微抿着，说话的时候一张一合，每一个字的形状都清晰地落在形上。

        此刻那些红色都褪去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近乎于透明的粉，像个刚刚剥去外壳的果实，里面的果肉还着，一碰就会破。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形慢慢地描了一遍。

        上的轮廓像一把拉开的弓，中间有一个不太明显的小丘——珠。

        他的指尖在那个小小的凸起上停了一下，感受到肤下的温度和那层薄薄的、柔的、因为缺水而微微糙的质地。

        余艺的手指从她的嘴上收回来，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他把手缩了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心有点快。

        他不知是因为累，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也不想去深究的原因。

        他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来，在杜笍旁边躺下来。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上面肩膀挨着肩膀。

        她的温隔着被子传过来，不再是那种手的、不正常的高温，而是一种温热的、让人安心的意。

        她的呼平稳了不少，眉心那竖纹舒展开了，睫不再颤抖，嘴巴微微合拢，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安详了许多，像一个被安顿好了的、终于可以好好休息的孩子。

        余艺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老男人的手、继父的脸、他妈被泪水晕开的口红，那些画面像走灯一样在他的意识深旋转着、翻着，但他太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去驱赶它们，任由它们在那里转动。

        那些黑暗的、沉重的、让他不过气的东西，在疲惫面前好像也变得模糊了、遥远了、不那么锋利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像一块正在化的冰，边缘渐渐变得不清晰。

        就在他即将入睡眠的临界点上，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声音。

        手机震动。

        那声音就在他上方——床柜上，杜笍的手机屏幕亮了，光从锁屏界面透出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片冷白色的光斑。

        余艺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去，目光落在那个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