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一个小女孩，两个名字，两份覆盖尘埃的才华。

        「哼，那为什么还没跟凯尔先生提这件事？你已经决定了不是吗？」

        哎呀呀，别生气了，她的小蔷薇，气坏了她上哪去找一朵一模一样的？契尔曼夫人歪着把扇子戳上安乐的口，看似强的安乐被小小的扇子戳动，一脸阴沉地被戳回了画板旁。

        油画跟版印居然可以差上这么多，是安乐的风格本就多变，还是经过那位凯尔先生手上时获得了某种妥协？

        「这次的插图――我会采取手工上色。」

        你不由自主地再度想起那些爱情小说上的纤细插画。

        「你怎么想呢？卡尔特夫人，关于安乐的『孩子』们。」

        ――顽的孩子。你听见契尔曼夫人的低喃。

        你――能看到什么地步？

        很浅，很僵，却往上勾起的一点点弧度，可以被称作微笑的弧度。

        被咄咄人的扇子抵在下巴上，安乐张了张嘴。

        但若是能克服技术上的困难，成功将画面在书上重现，那位作家必会声名大噪。

        问题从雕刻匠抛回了你这边，你默默避开安乐强烈的目光，稍微站远了些去重新审视三幅风格烈的宗教画。

        说起来，若不是契尔曼夫人报出了安娜太太的名讳，你不会想到面前的宗教画与那些印刷本的插图出自同一支笔，一个风格强烈到像是把刀抵在你的眼上，一个则是用细腻的线条去堆叠人物的情绪与张力。

        契尔曼夫人去探望过几次，在凯尔的沉默下她明白换雕刻匠是迟早的事。她也以人脉推荐了一些资深有才的雕刻匠，她对她的眼光有自信。

        安乐的母亲是个浪的女人，她不是兰斯拉人，没有人知她来自哪里，凯尔在恶劣的天气中收留了母女，有一天醒来，女人消失了踪影，留下了拜托他照顾女儿的字条与一小袋银币，还有一本记载神话的旧童话书。

        原本庄严的宗教故事，一下成了剧场中央演出的某戏目。你无法知这是不是那位委托人的授意，唯有一点能够确定――普通的雕刻匠确实难以呈现出这三幅画作的魅力。

        契尔曼夫人哦了一声，安乐看你的眼神变得古怪。她一语不发地挪动画架，色块拼成厚重的红丝绒布幕，布幕合拢后，画上的场景由真实转成了剧场舞台。

        可是，安乐是很固执的人喔，凯尔先生。

        很巧，有只野花抱着目的跑进了她的温室，嗯哼，确切来说是她邀请进来的。

        「不是说不想让人碰你的孩子？」

        你边说边抬眼去看安乐，看见了完全出乎你意料的表情。

        「我说过，那群雕刻匠是废物。我找的上色工没有这个问题。」

        紧随在安乐宣告般的回答后，你听到什么东西掉到地毯上的声音，你目光追过去，契尔曼夫人已经站好，套着长手套的手掌拍去扇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这一养就是十多年，意外遇上契尔曼夫人后，她提供了一些赞助与委托机会，并定期邀请安乐参加她的沙龙，让安乐累积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在安乐终于上了安娜太太的假面时，凯尔却撑不住了。

        你把焦点从主题人物上转开，发现三张画并邻的交会有重叠的深红色块，你询问安乐能不能把画作拼在一起。

        「……。」

        「这些画里有相当多光影的细节，安乐小姐想怎么用线条呈现？若是打算与新的雕刻匠合作的话，想必会在协调上花去许多时间吧。」

        不是他的手，她不要。

        「在等待的可不只是你一个人，安乐。」

        偏偏又是个聪明的孩子，碰上能引出情感的题材，她的画才显出那么真实的挣扎，混杂出那般诡谲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