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东西，现在还在帮她敷冰袋。

        “如果打的话，”严雨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打法必须改。”

        邵阳的眉又皱了一下。

        “不能再靠急停急起了，”她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多拍拉吊、控制落点，尽量消耗对方，减少自己的跑动。网前要更细，后场要更准。”

        邵阳看着她。她在用技术分析的方式，来回避“你的膝盖撑不撑得住”这个问题。

        “印尼那站，你第一轮会碰到谁？”他问。

        严雨知他看穿了她的回避，但他没有拆穿。他跟上了她的思路。

        “泰国的小将，她最近进步很快。”

        邵阳点了点，他一直有在关注她的签表。他认识每一个人，以及每一个人的球路、弱点和习惯。

        “她的网前快，但她的后场转慢。你如果多推她的反手底线，她后退，你的跑动范围反而会小。”

        严雨看着他。他在认真分析。他没有安她，也没有说“你能行的”那种空话，而是开始和她一起分析，如果她要打，该怎么打。

        “接下来如果遇上日本老将的话，”邵阳继续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心里过一场还没发生的比赛，“她的能好，多拍能力强。你不能跟她拖，你的膝盖撑不住。必须在前三拍解决问题，发接发环节要更凶。”

        严雨的眼眶开始发酸。

        “之后那个来西亚小将，”邵阳还在说，“她的网前手感好，但心理素质不稳定。你如果第一局咬住比分，拖到关键分，她自己会失误――”

        “邵阳。”

        邵阳停下来，看着她。严雨的眼眶红了。

        “我知，”她的声音有点发颤，“我知你说的这些。我都知。”

        她知的。她知谁的后场转慢，知谁的能好，也知谁的心理素质不稳定。

        她也知印尼那站如果打的话，第一轮可能碰谁、第二轮可能碰谁，甚至决赛可能碰谁。她知该怎么打。

        但她不知自己的膝盖能不能撑到打出来。

        邵阳看着她眼眶里的水光，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

        他见过严雨哭吗？没有。

        他见过她眼眶发红、咬着嘴忍回去的样子，见过她在训练馆蹲下来按着膝盖、站起来继续打的样子，见过她输球后面无表情收拾球包的样子。

        但他没有见过她眼眶里盛着泪，如此脆弱的样子。

        邵阳伸出手，覆上了她没有受伤的那条的膝盖。隔着薄薄的棉质长，他能感觉到她的温。

        “那就打，”他说，声音低哑，“我陪你。”

        严雨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