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会怎么样？”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下来了，像是在克制什么。

        “嗯。”

        “嗯。”

        “去吧，”唐硕摆了摆手，“庆功宴我帮你着。教练问起来我就说你不舒服。”

        “这一站亚军，加上之前两站冠军，积分能补不少。但还不够回榜首。”

        她以为是队医忘了交代什么，或者教练还有什么话要说。她站起来的时候右膝发了一下，扶了一下床柜才稳住。

        严雨沉默了。

        “你知？”

        邵阳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比刚才了一点。

        严雨看着他蹲在床边低的样子。他就那样蹲着，掌心覆在冰袋上，隔着冰袋贴着她的膝盖。

        邵阳的手指在冰袋上收紧了一下。“今天是周日，下周二印尼开打。Ⅰ级损伤最少要休息一到两周，你现在就上强度，膝盖会――”

        “还有一个凝胶的。”

        严雨没有回答。

        邵阳比她先拿到了。他把纸巾抽出，蹲下来替她掉上的水。他的动作很轻，纸巾从她的膝盖往下，沿着小一路到脚踝。

        邵阳换了另一个冰袋，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冰袋轻轻地敷在她的膝盖上。

        邵阳点了点。唐硕把手从袋里抽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不轻不重，但很稳。

        邵阳抬起来看她。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和她对视。他的眼睛是有红血丝的，连续打了三周比赛，今晚又还

        她顿了顿，“如果下周印尼能打的话，1000赛的积分更多。如果能――”

        邵阳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的膝盖。

        “你和唐硕今天打得很好。之前每次碰上他们都只有一半的胜率，今天两局直落。”

        “……有一点。”

        然后她退赛了。

        严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正坐在床边，冰袋已经开始不冰了。

        “积分，”严雨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己在调试的、尽量平稳的语气，“其实已经够了。”

        “冰袋该换了，”他站起来，声音还是低低的，“冰柜里还有吗？”

        “她膝盖有伤！”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没有问“你疼不疼”。他知她疼，她不需要回答“不疼”来让他安心，他也不需要她假装不疼。

        他的语气很轻，但这句话仍扎进了她腔里那个最柔的位置。

        “膝盖呢？”

        “嗯。”

        “嗯。”

        “对了，”唐硕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这次我代表咱俩去，你欠我一次。下次不什么情况，你都不能缺席了。”

        门开的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你怎么没去庆功宴？”

        “邵阳，”严雨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轻，“你们今天赢了韩国。”

        邵阳说不出话来。

        “凉吗？”

        唐硕笑出了声，“我说的是‘注意安全’，你想哪去了？”

        “我知。”

        是啊。她打得很好。她甚至觉得今天的自己比两周前更好。那个新练的球路用得越来越顺手了，她的启动速度回来了，她的网前手感甚至比受伤前更细腻。

        严雨看着他。他还蹲在那里，掌心覆着冰袋，目光落在她的膝盖上，没有看她。

        邵阳将带来的冰红茶和布丁放在桌上，严雨坐回床边，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冰袋里的冰化了三分之一，水顺着她的往下淌，她伸手去够床柜上的纸巾。

        邵阳的眉皱了一下。严雨侧过，让开了门的位置。

        “……内侧副韧带损伤，估计Ⅰ级。”

        邵阳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也打得很好。”

        “队医怎么说？”他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