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珂番外：娜拉出走后2

        嘴角泛着铁锈味。

        她佝偻着shen子靠在长满青苔的院墙角。刚刚被那个酒醉的男人抡了板凳，紧接着，又被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狠踹了一脚。

        在这里，恶是会扎gen的。那半大小子满嘴pen着脏话，斜着眼睛看她的神态，跟他老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她摸着zhong胀的脸颊。

        她想不明白，自己这辈子，到底是怎么活成了这样？

        年轻时，她也同家里闹过绝食，偷偷攒过几张皱巴巴的mao票，趁着黑灯瞎火跑进齐人高的包谷地，拼了命地想往县城的汽车站逃。可那条土路太长了，看不到尽tou。

        最终，是她自己的亲娘，带着人把她捉了回来。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像铁钳一般死死按着她的tou，像件称斤论两的物件一样，将她ying生生sai进一shen廉价的红嫁衣里。

        生下女儿后，她tou一次觉得人生又燃起了希望。她也曾抱着尚在襁褓之中的姜珂，满心憧憬地计划着逃离后的新生活。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仔细想想，好像是从生下儿子那一刻开始的。

        这个意外到来的孩子，换来了丈夫难得的温柔，换来了刻薄婆婆的笑脸。她好像在一瞬间被接纳了，好像终于有资格在这片土地上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桌子，拥有一个真正的家。

        儿子是命gen子，女儿是赔钱货，是长大了就要卖出去给这个家添砖加瓦的物件。这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吗？这不是她从小到大，村里世世代代都在恪守的准则吗？

        可是，自古以来，就一定对吗？

        那年丈夫欠了赌债，被人拿着杀猪刀堵在门口要砍手。隔bi村那个有钱的鳏夫恰好上门，盯着十几岁的女儿，表示愿意出高价彩礼。听到这消息时，她心底竟然真的涌起过一阵狂喜，钱有了，男人的手保住了，这是门能救命的好亲事。

        可当她转过tou，看见女儿脸上淌下悄无声息的眼泪时，不知为什么，她还是拒绝了。

        她转tou跪在地上，低声下气地求遍了所有的亲戚朋友。为了还清那笔烂债，她每日早出晚归地承包了村里整整三年的重农活。

        债还清的那天晚上，丈夫打着酒嗝，破天荒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算是个好女人。”

        她回忆起自己的亲娘，哪怕在断气的前一刻，嘴里还在谆谆教诲她，女人啊，熬一熬，忍一忍，zuo一个本分的好女人。

        她想，多好啊，这不就够了吗？我守住了这个家，我是个好女人。

        *

        她突然想起了多年前，从女儿房间里搜出来的那本书。她不知dao是谁写的。那时候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