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愿望，早在那个血腥的夜晚，对着那盏需要用血喂养的灯，就已经许过了。

        “要轻一点，顺着水的方向推出去，不然容易翻。”

        偌大的客厅空空，只有月光惨白地洒在地上。然而，在顾子渊后的墙上，却凭空投出一诡异的影子。

        顾子渊站在黑暗中，将予南的礼物轻轻放在了大理石桌面上。

        天光完全暗了下去。借着明明灭灭的光晕，顾子渊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摩挲着木雕的手指猛地一顿。

        “最好是这样……”那声音并不恼，反而笑得更加诡异，像是指甲刮过黑板，“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只要你别让我饿着就行。”

        智能门锁“滴”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防盗门将闷热的晚风隔绝在外。

        一声音毫无征兆的划破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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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底那点稀薄的温情瞬间结冰。他抬起，目光冷冷地扫向虚空，周的气压骤降。

        但此刻，他却只是顺着她的力，将那盏灯稳稳地送了出去。

        “这就心动了？”

        那形状并不是个人，而是一盏古老油灯的轮廓。灯芯明明没有火，那团漆黑的影子却在墙上贪婪地动着，像一只张开的嘴。

        予南笑了笑，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托住了顾子渊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手靠近水面。

        那像是从生锈的里挤出来的，听不出男女，忽远忽近。上一秒像是在墙角窃窃私语，下一秒又仿佛贴着他的耳，带着一令人作呕的戏谑。

        “闭嘴。”他的语调不高，却透着一森然的寒意：“我自有分寸，轮不到你来置喙。”

        他摊开手掌，掌心里躺着一只小木雕，那是回来路上予南买的，说是谢谢他帮忙找房子的回礼。

        她的指尖搭上了他的手背，带着一点的凉意，却又在瞬间传递过来鲜活的搏动。

        ……

        “几句好话，一个小破烂，就把你哄得找不着北了？”它咯咯地笑了起来：“顾子渊，你该不会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才活到今天的吧？”

”他回过神来，低声说：“我只看过别人放。”

        肌肤相的刹那，顾子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许愿？

        轻轻拨弄着那个小玩意，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如此脆弱，仿佛只要他稍微用力，就能折断这截皓腕。

        久违的震颤沿着肤渗入肌理，宛如一极细的针，悄无声息地刺破了他刻意构建的冷外壳。那是属于她的温，是他无数个日夜渴求却又无法碰的真实。

        因为他的愿望，此刻正活生生地蹲在他边，手可及。

        “我也只在很小的时候玩过。”

        声音渐渐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哪怕代价是永世不得超生，哪怕要在那暗无天日的等待里熬干最后一滴血。

        一直都是隔着一段无法跨越的距离，在视线的尽，看着她和别人。

        顾子渊看着她，却没有闭眼。

        两盏灯在水面上晃晃悠悠地漂远，一前一后，像两个在暗夜里并肩行走的魂魄。

        “许个愿吧。”予南轻声说，闭上了眼睛。

        屋内很安静，只有空气净化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顾子渊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餐桌旁。

        他不需要对着什么河灯许愿。

        他垂下眼帘，视线从两人交叠的手指，慢慢移向边的女孩。

        她正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水面的波光。细长的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随着呼轻轻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