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從江南回來了,直接住進了將軍府,待遇比正經夫人還體面。」話音落下,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只剩下灶房裡柴火燃燒的噼啪聲。
蘇映月的手指一僵,針尖狠狠扎進了指尖,一顆血珠湧了出來,她卻像沒感覺到一樣,只是愣愣地抬起頭,臉色蒼白地看着王大觀。那雙清亮的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和茫然,彷彿天塌下來一般。王大觀心裡一咯噔,後悔自己多嘴。
「咳,這也都是些
聽塗說,
不得真。妳…妳別放在心上。」
那一聲輕嘆,雖然微弱,卻像一片羽
落在靜謐的水面,在王大觀心中漾開一圈圈漣漪。他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樣子,那句「
不得真」的安
此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沒有哭,也沒有鬧,只是那雙原本還有些神采的眼睛,瞬間黯淡了下來,彷彿熄滅了最後一絲光亮。
她的手鬆開了,那塊繡到一半的手帕
落在
布褲子上,指尖滲出的血珠染紅了一小片布料,她也渾然不覺。腦海中浮現的,是將軍府老夫人那雙帶著期盼與壓力的眼睛,還有那句「為顧家開枝散葉」的沉重囑託。她曾因為自己肚子沒動靜而感到愧疚,甚至笨拙地提出讓他納妾,換來的是他震怒的離去和冷冰冰的書房。
原來,那不是因為她。原來,他心中早有所屬,那個叫柳芝的女子,才是他真正想共度一生的人。也好,她想,這樣一來,顧行止對顧家也算有了交待,老夫人不必再為子嗣問題憂心,而自己…自己這個冒牌的替
,也終於可以從這場不屬於她的戲碼中脫
了。這念頭讓她感到一陣刺骨的悲涼,卻又有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王大觀見她這副模樣,心裡又氣又憐。氣的是那個素未謀面的顧行止將軍,竟讓如此溫婉的女子傷心至此;憐的是她此刻的孤苦無依。他從懷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拉過她的手,輕輕幫她
去指尖的血跡。
他的動作很輕柔,帶著書生特有的細膩。包紮好傷口後,他收回了手,不敢再看她的眼睛,只是低聲說了一句話,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縣城裡還聽說,為了這位柳姑娘,顧行止將軍還擺了三天三夜的
水席,整條街都擺滿了賀禮。」
那抹苦笑像一柄淬了冰的刀,狠狠扎進王大觀的心裡。他看著她臉上那種絕望中帶著自我解脫的神情,只覺一
怒火直衝腦門,替她感到深深的不值。她明明是那麼好的姑娘,卻要承受這些。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就看見她扶著炕沿,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似乎想走回裡屋去。
她的
子搖搖
墜,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
也沒了血色。王大觀心頭警鈴大作,立刻站起
想去攙扶她。可他剛伸出手,就見她
體猛地一晃,眼睛向上翻去,整個人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直
地朝後倒去,軟軟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