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說出自己是從將軍府逃出來的，萬一被認出來，一切都完了。

        她死死咬住下，用搖頭來代替回答，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委屈而劇烈地顫抖起來。她不敢看王大山的眼睛，只能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肩膀，彷彿這樣就能躲開全世界的探尋。濕冷的頭髮貼在她的臉頰上，狼狽不堪。

        王大山感覺到背上的她變得更加僵，也明白了這大概是觸及了她的傷心事。他這個年紀的人，見過太多苦命的人。他嘆了口氣，不再追問，只是用更穩的步伐繼續往山下走。空氣中只剩下腳步踩在泥地裡的聲音和她压抑不住的抽泣聲。

        旁的阿牛見狀，也懂事地閉上了嘴，只是把燈籠舉得更高，好讓路看得更清楚些。山風過，帶著林木的濕氣，得人一個寒戰。王大山下意識地將背上的她又往上托了托，用自己的體為她擋住些許寒風。

        終於，在繞過一處彎後，山腳下零零星星的燈火透過雨幕映入了眼簾。看見村莊的影子，她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王大山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輕快。

        「姑娘，別怕，快到家了。」

        看到村莊的燈火，王大山緊繃的臉上終於出一絲鬆懈。他加快了腳步，很快就帶著她來到一棟簡陋的茅草屋前。屋裡透出溫的黃光，像一個巨大的懷抱在等待著他們。年輕的阿牛小跑著上前，推開了吱呀作響的木門，濃厚的飯菜香和氣瞬間撲面而來。

        王大山小心翼翼地將她背進屋內，然後輕輕地放在了鋪著乾草的土炕上。屋子雖小，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個模樣樸實的婦人正在灶台邊忙活，看到他們帶回一個滿泥濘、淚眼婆娑的陌生女子，驚訝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王大山脫下濕透的蓑衣，對著那婦人說：「老婆子，快燒些熱水。這位姑娘在山上摔傷了，腳踝得厲害。」婦人應了一聲，立刻動手，還從櫃子裡翻出一套乾淨的舊布衣，放到炕邊。

        她蜷縮在溫的炕上，看著這對陌生夫妻忙碌的影，心裡百感交集。她逃離那個金碧輝煌的牢籠，卻跌入了這片人間的溫柔裡。這份不期而遇的善意，讓她更加無地自容，也更加害怕被發現。

        王大山端著一盆熱水走過來，放在炕下，臉上帶著關切的神情。他的目光落在她那已經腫成紫色的腳踝上，眉頭緊鎖。

        「姑娘，忍著點，得先幫妳把腳上的泥洗掉，不然會發炎的。」

        聽到她帶著哭腔喊疼，王大山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糙的大手微微顫抖了一下。他看著她疼得冷汗直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他轉頭對自己的徒弟說：「阿牛，快去把櫃子裡那瓶跌打酒拿出來，那是上次村子裡李大夫給的，活血化瘀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