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長的樵夫點了點頭，兩人合力，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小心翼翼地將她從冰冷的泥地上扶了起來。當她的體被架起的瞬間，右的劇痛讓她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眼前一黑，差點再次暈過去。年長的樵夫見狀，當機立斷地蹲下子。

        「姑娘，得罪了。我背妳下去，會快一些。」

        「姑娘，妳是怎麼一個人跑到這山裡來的？家裡的親人呢？」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年長的樵夫大概是感覺到她體的僵，便開口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姑娘，別怕。我叫王大山，這是我徒弟，叫阿牛。我們就住在山腳下的王家村，平日裡就靠上山砍柴維生。妳放心，我們不是什麼壞人。」

        她伏在他的背上，體因疼痛和寒冷不住地顫抖，淚水無聲地落，浸濕了他頸後的布衣衫。那份久違的、來自陌生人的善舉，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了一些，卻也引來了更深的委屈。她將臉埋進他的肩窩，不敢看周遭的黑暗，只想把所有的哭聲都吞進肚子裡。

        年長的樵夫將她穩穩地背在上，他形結實，背脊寬厚，儘上濕透，卻帶著一糙的溫。年輕的樵夫則在一旁撐著燈籠，照亮泥濘的山路。雨絲被燈光照得纖細畢現，打在三人上，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聲音很平實，帶著山裡人特有的質樸。他說完，還調整了一下背她的姿勢，好讓她趴得更穩、更舒服一些。那個動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疼了她。伏在他寬厚的背上，聞著他上淡淡的草木和汗水的味，她意識到，自己真的暫時安全了。

        王大山的話像一針，輕輕戳破了她勉強維持的平靜。家？親人？這些詞語在此刻聽來是如此的遙遠而殘酷。她的體猛地一僵，剛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決堤。她不能說，絕

        年長的樵夫蹲下，想查看她的傷勢，可她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縮得更緊，哭聲裡帶著明顯的抗拒和恐懼。他嘆了口氣，放柔了聲音說：「姑娘，我們不是壞人。你看妳的腳傷成這樣，總躺在這山上也不是辦法。我家就在山腳下，不遠，要不我們先扶妳回去處理一下傷口，和和子？」

        阿牛在前頭回過頭，補了一句：「是啊姑娘，我師傅人很好的！我們村裡誰家有事，我師傅總是第一個去幫忙的。」燈籠的光晃動著，映照著年輕人憨厚的臉龐。那光亮雖然微弱，卻像一團火，驅散了她心中幾分寒意。她終於止住了哭聲，只剩下輕微的抽噎。

喚醒。她睜開眼，只覺得頭痛裂，渾都像散了架一樣疼。她掙扎著想起，右卻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讓她倒一口涼氣，冷汗瞬間濕透了單薄的衣衫。她低頭看去，才發現自己的腳踝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已經腫得像個饅頭。

        她依舊在哭，只是哭聲漸漸變小，斷斷續續的，像是用盡了力氣。雨水混著淚水沖刷著她蒼白的臉頰，看起來格外的惹人憐憫。年輕的樵夫有些不忍，小聲對自己的師傅說：「師傅，她好像是嚇壞了，要不我們直接背她下山吧。」

        就在她快要再次昏過去時，遠處似乎傳來了微弱的燈光和人聲。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抬起頭，看見兩個提著燈籠的樵夫模樣的男人正朝著這邊走來。他們顯然是被剛才的動靜引過來的。看到倒在泥濘中的她，兩人嚇了一，其中一個年長些的趕緊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

        「哎呀，還活著！這位姑娘，妳怎麼會在這裡？」

        恐懼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她不僅逃不出這片荒山，連站都站不起來了。雨越下越大，打在她上，帶走了她體內最後一絲溫度。她蜷縮在樹下，抱著自己不住發抖，意識在疼痛和寒冷中變得模糊不清，眼越來越重。

        那樵夫看見她只是不停地哭，體又冷得發抖，一時也慌了手腳。他對著旁邊較年輕的夥伴喊：「別愣著了，快把蓑衣蓋在姑娘上！這雨再下下去，人會沒命的！」年輕樵夫這才回過神，趕緊脫下自己上的舊蓑衣，小心翼翼地披在她上，試圖為她擋住些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