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那……那是我的手臂吗？

        原本属于“梅羽”的、谈不上壮但也绝不纤细、肤因为常跑工地而略显糙、手肘还有一旧疤痕的小臂，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截在晨光熹微中，白得晃眼、纤细得不可思议的手臂。肤细腻得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光紧致，在从窗帘隙透进来的那束光下，泛着一种泽的、珍珠母贝般的柔和光泽，甚至能看清肤下极淡的、青色的血脉络。手腕的骨小巧致，仿佛稍微用力就会折断。

        我像是被到一样，猛地缩回视线，心脏在那一刹那停止了动，随即又以狂乱的、几乎要撞碎肋骨的节奏疯狂擂动起来。是梦！一定是还没醒！我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

        那截白得发光的手臂，还在那里。

        我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般的求证心理，颤抖着（我能感觉到指尖那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震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只“陌生”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匀称秀气，指甲盖是健康的淡粉色，修剪得圆整齐。这绝不是一双干过活、摆弄过图纸、在键盘上敲击过无数代码的、男人的手。

        指尖终于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感反馈到大脑，却带来更深的恐慌——手指的觉似乎也变得异常锐，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机外壳细微的磨砂颗粒，以及……自己指尖肤那种过分的柔和腻。

        手机屏幕是黑的，像一面朦胧的镜子，映出了一片模糊的、扭曲的倒影。我下意识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抬起另一只手（同样白皙纤细得刺眼），想去摸自己的脸，想确认那倒影只是光线制造的错觉。

        指尖，碰到了脸颊的肤。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炸开了。指尖传来的感，细腻、光、饱满、富有弹，带着年轻肌肤特有的温热度。那绝不是我自己摸过三十多年的、那张谈不上英俊但也轮廓分明的、带着胡茬糙感的男人的脸！

        惊骇如同冰水兜浇下。我猛地转过，这个动作带起颈侧几缕柔的发丝（短发？），脖颈拉伸出畅而……优雅（这个形容词让我感到一阵恶寒）的弧线。我慌乱地看向四周——陈旧的书桌，杂乱的图纸，呼呼大睡的江云翼，掉了漆的墙……是我租的房间没错。不是梦？那这到底……

        “嗬……啊……”      后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是江云翼那标志的、睡意惺忪的哈欠声，拖得老长，还带着咙里咕噜的痰音。他好像坐起来了，肩关节发出“咔吧”一声轻响。我背对着他，全僵，血似乎都冻结了，只听到他糊地嘟囔：“老羽？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