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越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快走快走，磨蹭什么！”师兄在前面。

        王褚飞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剑，又看看倒在地上的典越。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褚飞不说话。

        应祈没多想，跟着师兄走了。

        但他开始接暗杀任务了。

        王褚飞依旧每天早起练功。有人问他典越的事，他说不出什么。他只是练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应祈知女孩喜欢王褚飞。他看她的眼神，看王褚飞的眼神，什么都写在脸上。他不说什么，只是偶尔多给她带块糖，或者下山时给她捎朵珠花――那种便宜货，攒几个铜板就能买一朵。

        典越的右手废了。再也握不了剑。

        女孩姓什么，后来很少有人记得了。

        应祈每天偷偷拿食物给她。三个人挤一间屋，白天王褚飞练功，女孩躲着不出声；夜里王褚飞回来，三个人就着一点烛火坐着，谁也不说话。

        “你喜欢人家就直说啊，”应祈忍不住了，“天天坐墙儿，你当自己是看门狗啊？”

        四、女孩

        应祈动心了。他回看了眼寝房――女孩在里面，王褚飞今晚不在。他给她准备了足够的水和食物，跟她说自己明早就回来。

        那天师兄来找应祈，说山下有狮子戏，问他去不去。

        女孩被赎出来那天，站在青楼门口，不敢相信自己自由了。

        他偷袭了。

        回，格挡，反击――

        可王褚飞太单纯了，单纯到每天除了练功，什么都没有。典越蹲守了几个月，愣是找不到任何把柄。

        典越的右手被王褚飞废了。

        应祈觉得那笑容能记一辈子。

        “你去吧，”女孩说，“我没事。”

        王褚飞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后来他经常去。不是找她什么，就是坐在她屋外的墙下，听着里面的动静。有时候她会出来，给他倒碗水，他也不喝，就那么捧着，坐到天黑再走。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剑已经刺了出去。朝王褚飞的后背刺去。

        女孩会接过去，冲他笑笑，说谢谢。

        应祈知这事。王褚飞没说，但他就是知。一个寝房住了那么多年，对方什么心思，不用开口也明白。

        女孩醒来的时候，躺在九歌一位长老的床上。

        他站在那里，脸上烧得像被人扇了无数个耳光。那些世家大族的目光从他上过，落在王褚飞上――那个他们曾经不屑一顾的、资质平平的弟子。

        ---

        他记住的，不是自己偷袭被废的耻辱，而是王褚飞“毁了他”的仇恨。他要报复，必须报复。

        “我没地方去，”她说。

        但典越记住了。

        应祈走的时候，在山上迎面撞见典越。两人对视了一眼，应祈觉得哪里怪怪的――典越去的方向，是他和王褚飞的寝房。

        王褚飞想了想，把她带回了九歌，藏在自己寝房里。

        他不知自己在想什么。比武已经结束，王褚飞转过去，背对着他。

        九歌有规矩，弟子不得私自下山接活，被发现，直接逐出师门。王褚飞不。他夜里翻下山，杀完人天亮前再翻回来。应祈帮他望风，帮他瞒着。攒了大半年，终于凑够了赎的钱。

        直到他知了那个女孩的事。

        他不知，那是典越专门给他安排的“狮子戏”。

        “跟着我，谁会发现？”师兄挤挤眼，“听说那狮子能站起来舞，可稀奇了。”

        那一夜，典越迷晕了女孩，把她带走了。

        五、狮子戏

        那一夜之后，所有曾经恭维他的人都消失了。他去投奔那些世家，被人当街从府里扔出来，像扔一条丧家犬。

        剑尖刺破衣服的那一刻，王褚飞的本能地动了。

        “师傅不让下山……”应祈犹豫。

        她是个被良为娼的女子，在山下的镇子里接客。王褚飞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次下山采买时。她被一个客人从青楼里推出来，摔在泥地里，脸上带着巴掌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