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熠脱了帽子，正坐在女学生对面，沈韫畏畏缩缩躲在床角，看起来像是被问怕了，都不敢抬。

        在重庆，范志简好歹也是个官，从来没人敢这么指使他，不知的还以为这小子是他上级，他冷笑一声，满是鄙夷：“就你？你算老几，凭什么代我问话？”

        池熠斜眼看着窗外，果然站着几个人影，他板着脸对传令兵说了声“记录”，而后又盯向那位女学生。

        “平时谁换药？”

        范志简挑眉，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但年轻人看不懂气氛，依然翘着，大手一挥：“行了，范队长，你先忙去吧，这里就我来代为问话。”

        “哼，国际事件……”

        年轻的空军看了看女学生，又看着在场虎视眈眈的特务们，瞬间联想到这是经历了一场怎样的审讯，他刚说不插手这事，转就摆出一副不满的态度狐假虎威：“怎么把学生也抓起来问。”

        “女学生而已，就不劳军统大驾了，你们就来了这么几十号人，外还有好些医生护士排着队，你不去问那些最要紧的，守着个学生什么，这里谁问不都一样么。”

        “有话就放！”

        “平时是护士，我有时帮忙。

        墙被爆炸震裂，导致晚上直漏风，得呼呼响，男人一边问，钢笔笔尖一边在纸上沙沙，这里的氛围竟是比大牢里还要恐怖些。

        范志简自知理亏，子急，在这油嘴的人面前讨不到什么好，临走前恶狠狠瞪了一眼这个长相轻浮的男人，大手一挥让人撤走，很快，乌泱泱的房间只剩下几个空军。

        池熠摆摆手，倒是有种不和别人争论的大方：“我只是想，这里有我搭把手，就能尽快撤了这里的兵，放大家早点回去，不然慢慢磨蹭，等洋人发现这里全是政府的人影响他们医院营运，升级成国际事件，你我还怎么交差？”

        “没、没有。”

        范志简气势微弱，说：“……那请坐吧。”

        “内鬼？”池熠笑了。

        这种微妙打量的视线，沈韫不敢吭声，缓缓抱着胳膊让自己好受些，她夜里穿得单薄，又加上面对这么多官，就算是心理素质的真八路都要瑟瑟发抖两下，更何况是她。

        她摇摇，很快被传令兵提醒要清楚答话。

        池熠弯着眼睛，笑肉不笑：“范队长，大家都是混口饭吃，你说话办事都这么一，也难怪……”

        池熠说话很不客气，还有种嘲讽看戏的意味，范志简阴沉着脸，心想果然是借势欺人的东西，没拴着绳子也敢咬人。

        “大家都是听命令事的，圆满周到一些，不惹麻烦，不让上级疼才是第一要紧的，你说是吧，范队长。”

        “你和医院里的那个人说过话吗。”

        “女学生？你是在前线打鬼子，把脑子打坏了？不知现在的学生活跃的很，要不仔细问谁知是什么来路？”

来，那谁就是边最好使的狗，想打狗也得看主人。

        “上级命令，所有人都要过问，我也不想出什么岔子。”范志简看了一眼所谓的呆傻的女学生，转继续说，“目前来看，除了死了个最要紧的，其他人连都没破，定是这医院里有内鬼，不然外的人怎么知他在这间房？就他妈是冲着来的。”

        范志简暴脾气一上来，差点想掏枪崩了他：“难怪什么？”

        说完，又指着沈韫，“呆呆傻傻的，能知什么？”

        人影消失了，但军统的作风都懂，耳朵永远要留一个听风，怎会真放心交给一个空军来问话。

        “没事没事，算了，算了。”

        “呵呵，范队长，这事办的，内鬼哪能在这继续呆着？出这么大事，你们又兴师动众的抓人，真有内鬼，那也早就不知跑哪里去了，就算把整个医院都翻出来查，又有什么用呢？左右都是少不了长官问候的，还不如想想回去怎么认错，熄一熄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