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艳
那顿砂锅吃完,谁也没提街上那一眼。
韩伊思没问,麦郁也没说,法於婴更不会主动开口。三个人吃完,各回各的学校,下午的课照常上,放学的时候太阳已经斜了。
法於婴开车去了曾锁的公司。
车是向韩伊思借的,她那辆还在修。
公司独立一栋,亚红娱乐,就叫这个名,法於婴按名片地址找了地方。
公司的二十层,门推开。
宽敞,明亮,落地窗,几排衣架,几面镜子,化妆台前坐着人,摄影棚里亮着灯。
曾锁站在中间,正跟几个人说话,看见法於婴进来,她抬手示意了一下,然后继续说完最后几句,才走过来。
“来了?”
法於婴点点tou。
曾锁上下打量她一眼。
那shen校服的她站在一堆光鲜亮丽的人中间,没半分学生样儿,曾锁就问她:
“你学习怎么样?”
法於婴不知dao怎么回,就说“有学上”。
“ting好。”曾锁说,“走吧,先试衣服。”
她带着法於婴往里走,穿过几排衣架,停在一个角落,那里挂着一件衣服,被防尘罩罩着,看不清颜色。
曾锁把防尘罩拉开。
绿色的。
不是很平常的绿,是深的、沉的、像是被积淀了万千年的绿宝石,裙子的设计也十分特别,右边是正常的,从肩膀垂到脚踝,左边却从大tuigen就开始开叉,lou出一整条tui的位置。深V领,开到xiong口下方,后背几乎全luo,只有几gen细带交叉着。
法於婴看着那件裙子,挑了挑眉。
“第一次lou面,”曾锁说,“得让人记住你。”
法於婴没说话。
“美不算事,”曾锁继续说,“要美到有特色。你的特色是什么?”
法於婴看着她。
“你自己知dao吗?”
法於婴想了想。
“不知dao。”
曾锁笑了。
“那我告诉你。”她走近一步,看着法於婴的脸,目光落在那颗红痣上,“你那个痣,眼pi褶子底下那颗,藏起了什么,又放出了什么。别人看不透,就想一直看。”
她顿了顿。
“这就是你的特色,浑然天成的媚。”
法於婴听着,没说话。
“换上吧。”曾锁说,“发型师在外面等着。”
化妆间里,法於婴坐在镜子前,任由几个人在自己脸上tou上折腾。
大波浪,tou发被卷成一个个卷,然后打散,披在肩上。
眼影是绿调的,淡淡的,涂在眼窝上,和那件裙子的颜色呼应。
耳朵上别着一朵花,百合,被涂成了绿色,花ban上还沾着水珠,像是刚从雨里摘下来的。
最后是那件裙子。
法於婴换上的时候,整个化妆间安静了两秒。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人。
绿的,满眼的绿。
蓬bo,生机,朝气。
但穿在她shen上,完完全全另一回事儿。
不是蓬bo,是压住蓬bo的那种冷,不是生机,是从生机里长出来的那种妖,不是朝气,是百草之中最朝气的那个。
朝气到不允许任何植株存活。
她看着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但也还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
摄影棚里,所有人都在等她。
曾锁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杯咖啡,摄影大哥正在调试灯光,两个助理在旁边整理daoju,还有几个工作人员,有的看手机,有的聊天。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抬起tou。
法於婴站在门口,灯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那条绿裙子照得发亮,大波浪披在肩上,绿色百合别在耳后,眼影是淡绿的,嘴chun是luo色的,整个人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那颗红痣在右眼pi底下,红得惹人。
好几秒,没人说话。
然后曾锁把咖啡往旁边一放,走过来,绕着法於婴转了一圈,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
“我像在zuo梦。”她说。
法於婴看着她。
“zuo的什么梦?”
曾锁停下来,看着她。
“zuo了一个你大杀四方的梦。”
法於婴愣了一下,然后眼睛弯起来,嘴角翘起来,那颗红痣也跟着动了动,整个人就活了。
“会成真吗?”她问,语气里带着点玩笑,但也带着点认真。
曾锁看着她,也笑了。
那笑很婉柔。
“没什么问题。”她说,“我曾锁出手,从无败绩。”
法於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曾锁带她往摄像大哥那儿走。
“怎么样?”
摄影大哥看一眼,xi了口气。
“曾姐,”他说,“你这是要我的命。”
法於婴站在镜tou前,不知dao该往哪儿看。
“别紧张。”摄影大哥走过来,语气不急不躁,“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