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交换

        清晨的光线透过蒙着水汽的玻璃窗，在餐桌边投下斑驳的光影。清晨的雨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从窗外丝丝缕缕渗进来。

        何文宇坐在餐桌前，埋tou扒着碗里的白粥。对面的何景熙正慢慢地剥着水煮dan，动作比往日利索了些，只是偶尔会停下，偏tou压抑地咳嗽几声。客厅里，早间新闻的女主播正用标准的普通话播报着未来一周的天气趋势，卫星云图上那片笼罩了多日的降雨云团正在逐渐消散。

        “预计未来一周，黄板镇将迎来持续晴好天气，气温逐步回升...”

        叶箐雯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看来这雨季，总算是要过去了。”

        “是啊。”

        何景熙附和着点了点tou，可话音刚落，他便偏过tou，握拳抵住嘴chun，一连咳了好几声。

        “咳咳、咳！”

        如同从肺叶深chu1费力地挤出来的，沉闷又断续。

        何文宇放下筷子，连忙伸手轻轻拍着父亲的后背。往上轻拍，掌心中竟能清晰感受到那副骨架的轮廓，薄薄的pi肤包裹着凸起的脊椎，一下一下，硌在手心。可父亲的背脊在他小时候是多么宽阔啊，能将他整个人罩在阴影里，时光竟如此迅速地侵蚀了父亲的背影，好像用一只手就能包裹。

        “爸，喝点水。”

        何文宇端起桌上的温水递过去。

        何景熙接过杯子时，下意识地用捂过嘴的那只手去接。何文宇的目光自然落在那团rou皱的纸巾上，又骤然顿住。褶皱中，洇开了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他的心tiao猛地漏了一拍，手僵在半空。

        “爸，你――”

        “没事没事，老mao病了。”

        何景熙摆摆手，将纸巾迅速团进掌心，动作飞快，像是在掩饰什么，

        “可能是天气转凉，感冒了，咳得厉害些。”

        叶箐雯在旁边坐下来，一边为何景熙添粥一边接话：

        “是啊，这季节交替的时候最容易着凉。你爸这几年shenti弱，经不起折腾。等天彻底晴了，晒晒太阳就好了。”

        她说得很自然，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日常琐碎的一bu分。

        何文宇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见父亲已经低下tou继续喝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最终没有追问。

        粥的热气在眼前升腾、消散，何文姝站在远chu1的阴影里，阳光穿过她半透明的shenti，在地板上只留下一dao极淡的轮廓。她望着父亲的侧脸，望着他鬓角新生的白发，昨夜那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印在脑海，忽然很想握住他那发颤的手。

        何文姝用手轻轻握住父亲的手腕，而对方似乎也微不可微地怔了一瞬，她没有注意。窗外的天空正在放晴，阳光一寸寸漫进屋内，可她却觉得自己怎么也碰不住，怎么也握不住。

        ti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cao2场上满是奔跑嬉闹的shen影。何文宇照例找了个篮球场边缘的位置坐下，背靠着铁丝网，一言不发地眺望远方。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孤零零的影子。

        有轻微的脚步声靠近，他没有搭理，直到肩膀上落下一记轻拍，他才发觉旁边多了个自顾自坐下的人。

        ...又是这个烦人的家伙。

        “你来干什么。”

        “放松。”

        “...”

        何文宇一句话没接，只是暗暗翻了个白眼，接着往远chu1看。今天镇上的太阳很大，同学们都不约而同地挤在树荫底下，躲避毒辣的暴晒，唯独他坐在阳光最盛的地方。周辰只是路过，却还是跟着他一起坐在这片灼人的光照里，白衬衫很快被汗水洇出浅浅的痕迹。

        “今天的太阳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