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灰窗(3)
手机的冷光在昏暗里突兀地亮起来时,岑序扬正把第二gen烟按熄在烟灰缸里。
烟灰缸已经满了,溢出来的灰烬散在深灰色大理石台面上。
屋子里弥漫着nong1得化不开的烟雾,每一次呼xi都带着尼古丁灼烧过houguan的刺痛感。
他其实没在看手机。
只是那点亮光太扎眼,扎进他一片空白的视线里。
屏幕上是她的名字――准确地说,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知dao是她。
气泡框里躺着那条几天前的消息:「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
下面,是刚刚tiao出来的新消息:「你还好吗?」
岑序扬盯着那两行字,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他又用沾着烟味的手指把它点亮。
“不再打扰”和“你还好吗”并列在一起,有种荒谬的讽刺感。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hou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落下去。
他回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发完就把手机扔回沙发,重新点了gen烟。
火星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屏幕又亮了。她问是不是发烧了,问他有没有吃药。
岑序扬皱起眉。
明明怕得要死。那天从他家逃出去的时候,鞋带都没系,跑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现在又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响了几声,那边挂断了。紧接着是解释的短信:「我不会说话。」
岑序扬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烦躁。
他知dao她不会说话。从很早以前就一直知dao。
但他就是想听。
听她的呼xi,听她那边细微的动静,听她存在的证据。
所以他打了第二遍。
这次接通了。耳机里一片寂静,只有电liu微弱的滋啦声,和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呼xi。
他开口,声音沙哑:“和谢云开一起?”
打字声。嗒嗒嗒的,很轻,很快。她解释,还有江莱。
“为什么,”他又问,每个字都像从齿feng里挤出来,“总和他一起?”
更快的打字声。她说因为住得近,因为家里有来往,因为从小认识。
“只是这样。”她补充。
岑序扬听着,xiong腔里那gu闷胀的烦躁稍微平复了一点。但还不够。
远远不够。
他说自己没吃药。
果然,那边打字的速度更快了,隔着耳机都能想象出她皱眉瞪眼的模样,凶巴巴地训他不会照顾自己。
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
岑颂和沈芊羽只会说“注意shenti”,客气得像在叮嘱下属。
保姆和佣人更不敢多嘴。他病了,他们就按时送药送饭,然后安静地退出房间。
只有她,在凶他。因为关心。
“你盯着吗?”他问。
那边的回复迟疑了一下。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脸颊泛红,眼睛睁圆,又羞又恼,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低笑出声。
笑声透过耳机传过去,他听见她那边传来一点细微的抽气声。
耳朵红了。他想。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去吃了药。听着她松了口气的动静,他忽然觉得这场病生得也不算太糟。
“只有你说话,我打字……你不会觉得奇怪吗?”她问。
“不会。”他说。
怎么会奇怪。
她的呼xi声,她打字的声音,她所有细微的动静,对他来说,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实的声音。
“该睡觉了。”她说。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就这样睡。”
电话没挂。
岑序扬把手机放在枕边,插上耳机,闭上眼睛。
药效混着倦意漫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梦里也在下雨。
淅淅沥沥、绵密chaoshi的雨,像永远下不完。
她站在雨里,穿着那件白色的棉布裙,tou发shi漉漉地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
她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