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序扬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被雨水打的刘海，看着她微红的鼻尖，还有那双干净得不掺一丝杂质的眼睛。

        但他心里却并不这样想，把她绑在边才好。

        然后问：“要进来躲雨吗？”

        他走出私厨时，天上的云压下来，阴沉沉的。雨前的闷热像一张漉漉的毯子裹上来，压得人不过气。

        岑序扬没躲。

        他把伞推回去，遮住她。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盒烟。结账时，店员是个年轻女孩，多看了他两眼，脸红红地把找零递过来。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柏油路上，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行人尖叫着四逃窜，车辆疾驰而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哗啦的声响。

        不久前，他在这里遇到郁梨。

        直到那熟悉的、烘烘的甜香混着雨水的腥气钻进鼻腔。

        他皱起眉，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指尖相的瞬间，他感觉到她瑟缩了一下。

        而他，也会被埋在这堆废墟下面。

        如果现在有把刀，他可能真的会……

        她比手语，动作有点急：【你为什么不进去？会生病的！】

        真好。

        真他妈没意思透了。

        她的手指很凉，肤细腻。

        鬼使神差地，他握住了她撑着伞的手。

        他没叫车，沿着街漫无目的地走。

        她摇，又停住，掏出手机打字：「

        她站在屋檐下，抱着琴盒，像只被雨吓到的小猫。

        他转过，看见她撑着伞跑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伞举过他，自己的半边肩膀瞬间透。她仰着脸看他，眼睛睁得很大，里面映着雨幕，也映着他的影子。

        他递给她拖鞋，转去倒水。

        他就那么站在雨里，任由雨水浇透全。T恤紧紧贴在肤上，发漉漉地贴在额角，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回来时，她坐在沙发边缘，姿势僵，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他上瞟。岑序扬这才想起自己没穿上衣。但他没在意。这房子是他的，他想穿什么，不想穿什么，随他高兴。

        他看着那行字。

        他仰起，看着黑沉沉的天。乌云翻，闪电在云层深撕开一惨白的光，紧接着是闷雷，轰隆隆地过天际。

        她拉他衣角的样子，她打字时低垂的睫，她上这让人想靠近的温气息……

        到家时，他已经浑透。他没进门，就站在屋檐下，看着倾盆大雨，忽然觉得累。

        岑序扬站在玄关，看着她低换鞋时出的白皙后颈，看着她抱着琴盒的紧张模样，心里某个角落忽然松动了一下。

        她说不打扰了。

        烟抽到第三时，雨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她真的跟着进来了。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累。

        后来他收到她那条短信：「对不起，打扰你了。以后不会了。」

        岑家百年基业化为乌有，岑颂和沈芊羽心维持的面被撕得粉碎，那些觥筹交错、利益算计、虚伪客套，全都变成一堆没用的废墟。

        他看着她说“像抱着盾牌”，问“怕我”。

        他往前走着，雨越下越大。路过那家便利店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他接过，转就走。

        他这样的人，确实离得越远越好。

        好的。至少干净。

话――工作、安排、敷衍的关心。

        如果现在世界毁灭，会怎么样？

        像世界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