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灰窗（2）

        岑序扬讨厌下雨天。

        准确地说，是讨厌雨天之后，那种chaoshi闷热的黏腻感，像一层甩不掉的污垢覆在pi肤上。

        但他更讨厌现在这顿饭。

        私厨包厢“听松”里，冷气开得足，长桌两侧坐着岑颂和沈芊羽。餐桌上摆着jing1致的菜肴，但没人动几筷子。

        他们谈的是某个海外并购案，用的是岑序扬从小就听熟的专业术语和利益权衡。

        他坐在中间，像一件被摆在谈判桌上的jing1美摆设。

        “对方在东南亚的渠dao很关键，”岑颂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但溢价不能超过百分之十五。”

        沈芊羽抿了口白putao酒，目光落在窗外庭院假山上，声音轻柔却没什么起伏：“李董那边我可以再去谈。他太太喜欢收藏瓷qi，苏富比下个月有场拍卖。”

        “嗯，你看着办。”岑颂点tou。

        岑序扬低tou，用叉子戳着碟子里那片薄得透光的鲑鱼。

        鱼肉纹理在灯光下泛着粉色的光泽，很漂亮，但他没胃口。

        他们一句都没问他这个暑假怎么过的，高三有什么打算。

        哦，不对。

        岑颂在来的车上问过一句：“期末成绩单我看了，保持得不错。”然后话题就转向了，“有几个海外实践项目，你挑一个去，对申请有帮助。”

        工ju。

        他脑子里tiao出这个词。一个被jing1心培养、用来继承家业、维持ti面的工ju。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父母。

        岑颂今天穿了件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lou出价值不菲的腕表。

        他今年刚过四十五，shen材保持得很好，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锐利，只是现在被岁月磨成了一种更冷ying的沉稳。

        沈芊羽穿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颈间dai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

        她今年四十出tou，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像刚三十多岁。她说话时总会微微侧着tou，lou出优美的颈线，嘴角挂着得ti的微笑――那是她练习了二十多年的“岑太太”表情。

        多么般pei的一对。

        郎才女貌，门当hu对，商业联姻的典范。

        只有岑序扬知dao，他们分居已经快十年了。

        岑颂住在市中心的ding层公寓，沈芊羽住在城东独栋别墅，而他，被扔在这栋位于学区、装修冷淡、只有钟点工定期打扫的“家”里。

        “下个月安和的慈善晚宴，你要出席。”岑颂忽然抬眼看他，“穿正式点。有媒ti。”

        岑序扬“嗯”了一声。

        沈芊羽这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shen上，语气比刚才ruan了些：“序扬最近是不是瘦了？学习别太累。”

        假惺惺的关心。她甚至不知dao他今天穿了什么衣服。

        “还好。”他说。

        饭局在一点半准时结束。岑颂接了个电话，说了句“公司有事”，拿起外套就走了。他甚至没回tou看他们一眼。

        沈芊羽在包厢里多坐了五分钟，补了个口红，然后拿起包。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她问。

        “不用，我自己打车。”

        她点点tou，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转过shen，仔细打量了他几眼。

        “tou发该剪了。”她说，“还有，少抽点烟。对shenti不好。”

        说完，她推门离开。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远去。

        岑序扬站在原地，看着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菜，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就是他的人生。

        一顿饭，三个人，三句话――工作、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