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也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他的表情经历了一系列微妙的转换：先是困惑，像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然后是一闪而逝的震惊，瞳孔微微放大；接着是恍然大悟，嘴角开始上扬；最后，他笑出了声。

        屏幕上确实是清一色的男像和名字。瑶瑶看着那些对话框，昨夜晚那条吊带女孩的像不在其中。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

        瑶瑶关掉水龙。厨房突然安静得可怕。

        几秒钟的沉默。然后，凡也突然笑了一声――短促，轻松。

        “一个女孩，”瑶瑶说，每个字都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问你今晚去不去她家。”

        他说得那么畅，那么合理。每个漏都有解释，每个疑点都有答案。他甚至点开一个叫“阿凯”的对话框，展示里面的聊天记录――确实有一些轻浮的对话，时间是几个月前。

        “Jason这傻，”他说，声音从客厅传来，“凌晨三点给我发搞笑视频，说看了睡不着。他自己睡不着就要祸害别人。”

        “可能是延迟推送，”凡也继续说，语气变得耐心，像在解释一个技术问题，“有时候旧消息会突然弹出来。你看到的那条，是什么时候的？”

        凡也的表情没有变化。眉甚至都没动一下。“什么消息？”

        瑶瑶看着他表演。他的动作那么自然，眉微微皱起，像真的在努力寻找一条不存在的消息。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动，偶尔点开某个对话框，然后又退出。阳光照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那么真诚，那么无辜。

        她走过去，在沙发另一端坐下。Lucky跑过来，把搁在她膝盖上。她摸着狗的耳朵，感受那柔的绒。

        “你看，”凡也说，把iPad递给她看，“就是这个傻，用我账号乱搞。我骂过他好几次了。”

        空气凝固了。

        瑶瑶看着那些聊天记录。是真的，时间戳，对话内容，都和她昨晚看到的那种语气相似。但那个吊带女孩的像不在里面。消失了。

        他的眼神那么诚恳，深褐色的瞳孔里映出她苍白的脸。他的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指尖温。

        瑶瑶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回应。

        “可能被系统吞了，”凡也最后说，把iPad转向她，“你看，最近聊天都是男的。车友群的，同学，Jason那帮人。”

起iPad，解锁，手指在屏幕上动。瑶瑶背对着他，但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细微的声响上：手指碰玻璃的摩声，app切换的轻微音效，他偶尔的呼变化。

        他解锁屏幕，点开社交件，快速动。“哪个女孩？什么时候发的？”

        “我理解，”凡也继续说，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新环境，压力大，看到奇怪的东西会多想。但瑶瑶，”他倾向前，眼睛直视她，“我不会那种事。你知我为了我们付出了多少，为了这个家，为了我们的未来。”

        “没看完。”瑶瑶停顿了一下，然后抬起眼睛看他，“我看到一条消息弹出来。”

        瑶瑶转过。凡也坐在沙发上，iPad放在上，正抬看着她，表情轻松自然，甚至带着一点戏谑的笑意。晨光从他后的窗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茸茸的金边，像个无辜的天使轮廓。

        凡也叹了口气，把iPad放下。他伸手过来，握住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冰凉的手指。

        “你怀疑我。”他说，不是质问，而是陈述，带着一丝受伤的意味。

        “好看吗？”凡也问，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

        “那就是了，”凡也一拍大，像破解了谜题，“肯定是旧消息！我哥们以前拿我账号恶作剧，乱加女孩瞎聊。我早就改密码了，但系统可能还存着缓存。”

        “昨晚我睡不着，用你iPad看了会儿电影。”她说，眼睛看着狗，而不是他。

        “什么女孩？”他问，把咖啡杯放下，拿起iPad，“我看看。”

        “预览只显示前几个字。”瑶瑶说，声音干涩。

        “那辆车，那个贷款，这些压力，”他低声说，“都是为了我们能有一个移动的家，能一起去看世界

        不是心虚的笑，是觉得荒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