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片刻。然后他轻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很短，短到如果不仔细听就会淹没在隔桌的划拳声里，但坐在他旁边的蒋明筝听到了。她抬眼看了他一眼，他没有解释，只是把手机握在手里，抬对三人说：

        “你们先回车上，我接个电话，十分钟。”

        说完，他握着手机转走向烧烤摊旁边的空地，那里灯光昏暗，远离人群的喧嚣。他走到一棵老槐树下站定，背对着路的方向，肩膀微微绷紧，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安静了一瞬，才传来简舒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迟疑：“致廉……你还没休息吧？”

        “没呢，在外面吃烧烤。”隋致廉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怎么了妈，这么晚打过来。”

        简舒凝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犹豫该怎么开口。昨晚她被连颂峤劝着公开了微博，又合公开了那一家四口的合照，网上的风向确实变了，攻击隋致廉的声音小了很多，那些关于连嘉煜是连家“弃子”的传言也在策的运营下渐渐平息。可今天早上，丈夫去上班后，她一个人在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鬼使神差地又打开了微博。她翻着自己的主页，越翻越觉得心虚——那些关于隋致廉的记录寥寥无几，大分都是连嘉煜的成长碎片。

        即使她本意并非厚此薄彼，可在旁人眼里，那就是一份明晃晃的偏。评论区里依然有人在拿她的微博文章——说她嘴上说爱两个孩子，实际行动却骗不了人，最爱的还是连嘉煜；说连嘉煜一遇到争议她就立刻公开微博护犊子，而隋致廉这些年被扔在外面不闻不问；甚至有人阴阳怪气地嘲讽：“隋致廉掌权连家有什么用？他妈眼里还不是只有小儿子。”

        那些字像一细针，扎在她口最柔的地方，又闷又疼。

        可真正让她不过气的，不是那些陌生人的恶意，而是这些话背后那个她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它们在提醒她，这个母亲当得有多失败。当年她有多懦弱，为了维持家庭的表面和平，默认了把隋致廉交给老爷子抚养的决定；如今她想修补关系，却在每一次靠近时显得那么笨拙、那么心虚、那么像一个迟来的伪善者。

        它们还在提醒她另一件更残忍的事：如果她当初没有存着那份私心，想借隋致廉的婚姻来为连嘉煜铺路，隋致廉本不会卷入这场网暴。他一直被连老爷子保护得很好，是她的私心把他拖进了这潭浑水。这个从小就被她放弃的孩子，因为她的又一次“算计”，再一次受伤了。

        她握着手机，指尖泛白，眼眶发酸。她越看越难受，口像压了一块石，闷得她几乎不上气来。她退出那条帖子，又点开编辑框，手指几乎是颤抖着打下了一行字，删掉，又重新打，再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她一咬牙，闭上眼睛点了发送。

        【请不要再用莫名其妙的揣测来伤害来我任何一个孩子，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