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杨主任抬：“谁帮你办到这一步的？”

        青蒹不在，他还是会慌。可他不能每一步都等她牵着。

        “嗯。”

        骏翰这次没有犹豫。

        骏翰听得很认真，眉紧紧皱着，像怕漏掉一个字。

        骏翰一下抬，眼里亮了一点：“真的？”

        杨主任看他这样，语气反而缓了些：“你以前要是上课也这么专心，我少骂你一半。”

        “你现在差什么？”

        “我知。”

        护照到了。录取也到了。我去找杨主任问了程。你不用担心，我会自己跑。

        杨主任把材料推回去，声音淡淡的：“那就把字写清楚，材料带齐。以后到了日本，别给学校丢脸。”

        骏翰抱着那叠材料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的风正好过来。他低看着手里的护照和录取通知，心里那团乱终于稍微有了形状。

        杨主任看着他，半晌没说话。眼前这个学生，他以前也过，打架、翘课、骑车不规矩，上总有一不肯服的野劲。可现在他站在办公室里，发剪短了，手里着护照和录取通知，眼神还是倔，却不再是以前那种少年赌气的倔，而像终于知自己要往哪里走了。

        “读书？”

        骏翰用力点：“不会。”

        “文家的那个女儿？”

        骏翰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知的说了一遍。签证程不懂，在留资格要怎么等也不懂，兵役延役要拿哪些东西去办更不懂。他说得有点乱，自己也越说越觉得丢人，最后干脆闭了嘴。

        骏翰耳朵瞬间红了。

        杨主任拿起那张通知书看了看，办公室一下安静下来。窗外蝉声很响，骏翰站在桌边，手指不自觉攥着包带。

        那一叠东西几乎是被他们所有人一起推到窗口前的。护照、录取通知、存款证明、毕业证明、延役材料，复印件一份压一份。文昱又额外替他付了加

        骏翰低下，很小声地说：“谢谢主任。”

        杨主任没立刻应。他把那张语言学校录取通知又看了一眼，忽然：“许骏翰，你要想清楚。出去不是换个地方玩。日本没那么好混，语言学校也不是去了就万事大吉。你没家里托底，钱也紧，去了多半要打工，要吃苦。”

        写完，他看了两秒，又补了一句：

        “也别给文青蒹丢脸。”

“嗯。”

        他把材料一张张理出来，按顺序排好，又拿了张纸，在上写了几项：“先分清楚。日本那边学校要办的是在留资格相关材料。拿到在留资格认定证明书以后，才去办签证。台湾这边，你是役男，要理出境和延役，不是拿到护照就能直接飞。学校录取通知、入学时间、财力证明、护照影本，这些都要留好。”

        “知还去？”

        “语言学校。”骏翰说完，又怕对方觉得不正经，赶紧补了一句，“十月入学，学校已经录了。”

        骏翰有点窘：“主任……”

        杨主任看见了，忍不住哼了一声：“行了，出去吧。明天上午来找我。”

        杨主任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他当然听过那个拿学校门口的柿子砸许父的女孩考上东京大学的事。小地方学校里，这种消息传得快，何况还是东大药学。只是他没想到，许骏翰也会跟着走到这一步。

        杨主任没有笑他。

        八月底，骏翰终于把资料全递了上去。

        晚上在苹果妈妈忙完，他坐在桌子前摊开信纸，在信纸的空白认真的写下：

        “行了。”杨主任低又看了一遍材料，“你别自己乱跑。明天把所有正本、影本都带齐，我帮你问一下学校这边能不能出离校证明和毕业证明的正式版本。兵役那边我也认识一个人，可以先问程。不是说帮你走后门，是免得你到窗口被人三句打回来。”

        **

        “去。”他说，“我一定要去。”

        “什么真的假的。”杨主任皱眉，“你都毕业了，还像个没长大的。”

        十月，我一定去。

        骏翰停了停：“青蒹。”

        她已经先去了东京，在那边替他们省钱、打工、找房子、写信。他留在澎湖，也该学着自己把这些手续一项项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