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
理”“疫情期间需要时间”。他嘴上跟青蒹说没事,说材料都送了,说自己会等,可只有他自己知
,每一次邮差没有送来信件,每一次电话里听见对方说还没有消息,他心里都会往下沉一点。
说不焦虑是假的,他怕自己赶不上十月。怕那些钱、那些欠条、那些证明、那些所有人一起伸出来的手,最后还是没有把他推过那条线。更怕青蒹在东京越走越远,而他还留在澎湖,留在码
边,留在这些每年都会照常升起又落下的烟火里。
又一束烟火炸开,这一次是紫色的,边缘带着一点细碎的银光,像无数颜料被人狠狠泼上夜空。
骏翰忽然想起青蒹临别前,在他
上画下的那些色彩。
她用曼海
在他
肤上一笔一笔描过,颜色从最初的
慢慢沉下去,留成温热的棕红。那时候她低着
,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很重要的仪式。她画得不快,指尖偶尔碰到他的
肤,骏翰就会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她按在那个夜晚里,无法动弹。那些图案后来一点点褪色,又被海水、汗、
皂和日子慢慢洗掉。到现在,他
上早就什么痕迹都看不见了。
可他知
,它们曾经在那里。
烟火是转瞬即逝的。再盛大,炸开以后也只剩一缕烟,海风一
就散了。可那些油墨明明也早就洗没了,却像成了他
上一个看不见的凭据。证明青蒹曾经坐在他面前,认真地、固执地,把他当成她要带走的人;证明她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口许诺;证明在她离开之前,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在他
上留下过一场只有他们懂的送别。
烟火一朵接一朵在
炸开,光一下亮一下暗,映得纸面忽明忽暗。远
人群还在欢呼,海面被照出金色和紫色的波纹,而他坐在旧船后面,忽然觉得自己像被整个热闹的世界隔开了。
不是没人陪他。
是他最想陪的人不在。
**
东京的六月,雨总是下个不停。
不是澎湖那种被海风卷着扑到脸上的雨,而是细的、密的、黏在人
上的雨。天色从早到晚都灰着,楼与楼之间像蒙着一层
的纱,电车经过时,铁轨边的水汽轻轻往上浮。
青蒹刚从东大药学
的实验室出来,白大褂里还透着凉气,袖口沾了一点实验台边的水痕,手指洗过很多遍,却还觉得残着淡淡的酒
味。
澎湖那边差一个小时,算起来,花火节应该已经在进行中了。
她其实早就掐着时间了,这通电话很贵,可她还是从实验楼出来以后,直接去了公用电话那边,手指按号码时几乎没有犹豫。
电话了一下,就被接起来。
那边先是一阵吵闹,风声、人声、摊贩招呼声全混在一起,像一下把整片澎湖的夏夜都
进了听筒里。然后骏翰的声音传过来,有点急,也有点
。
“青蒹?”
“是我。”她握着话筒,忽然笑了,“你在码
吗?”
“嗯。”骏翰像是把电话捂住了一点,避开旁边的吵声,“你怎么这个时候打来?你那边不是很晚了吗?”
“还好。”青蒹看着电话亭玻璃上
下来的雨水,“我刚从实验室出来。”
那边顿了一下,声音立刻低下来:“又这么晚。”
“实验课拖了嘛。”她轻描淡写地带过去,没让他继续追问,“你那边烟火开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