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线条很适合动作戏的骨架。”

        “哦？”胡思齐终于来了兴趣，“说。”

        青蒹沉默了一秒，从书包里抽出画夹，翻到昨天的草稿页——只有淡淡的线，有他扛箱子、系巾、汗、骑野狼从街口呼啸而过的几个小小分镜。

        “你们看他的比例，”她像在讲课一样，指尖点在其中一格速写的肩膀，“上半其实不算特别夸张，但是腰这边收得很干净，下盘很稳。你看大到小的线条，一点点往下收，重心都落在脚后跟这块。”

        她又翻到另一页，指着他扛货的动作：“一般人搬东西会缩肩、驼背，他是习惯往前肩，背是撑开的，所以我只要画一个背影，他的‘气’就很清楚。我芝居分镜的时候，需要这种‘一看就知是谁’的语言。”

        她说得越多，语气越平稳，眼神里那种专注的光一点一点亮起来。

        “脸很普通，可的节奏很好。”她抬看了看三人，“你们画石膏像的时候，老师不是也说过吗——有些石膏像五官一般，但是形非常好看。”

        教室安静了几秒，只有外场上传来的口号声隐约传进来。

        刘思萱先“啧”了一声：“你要是不讲这么多，我真的只会觉得你中了职校机车男的毒。”

        说完，她又忍不住俯仔细看那几张小分镜，皱着眉：“……不过，我承认，从画上看，确实有点东西。”

        王祖盐凑过去：“你这个线条理得不错啊，比你去年那批人物舒服多了。以前你画人，总是太在乎脸，现在你明显在看的节奏。”

        胡思齐则盯着那张纸更久一点，突然：“你上次那个‘烧烤摊’的作品也是这样——不是画得多‘好看’，而是你看东西的方式很奇怪。”

        青蒹“嗯？”了一声。

        “我记得很清楚。”胡思齐撑着下巴，“主题是‘烧烤摊’，别人都画串、火、烟。你画两个女生吃东西，桌子、炭火都画得很小，画面主轴全在她们上。老师以为你交错题了。”

        王祖盐笑：“结果评审说，那幅最有‘故事感’。”

        刘思萱开始替她复盘：“那个围巾、耳罩的女生，你给她画了一个二十块钱小店买来的彩，颜色涂得很重，还刻意画出睫膏晕开的痕迹，发却是花了工夫打理过的——看起来就是家里不宽裕，但她很努力把自己弄得漂亮。”

        她若有所思：“对面那个穿得很普通，可包包的细节你画得很准确，是某个大牌赠品款。她的衣服没有什么设计感，但是非常干净，线条简洁，手上的指甲没涂颜色，磨得圆圆的——典型‘家里有钱但本人很克制。”

        胡思齐点：“评审那时候说，你这一张把两个阶层的女孩画在一张桌子上，一起吃烧烤，像在讲‘我们是同一代人，却不是同一个世界’这种东西。讲完大家都觉得你预谋很久。”

        “……我就只是那天路过烧烤摊，看到那两个人。”青蒹挠挠，“觉得很好看就画了。”

        “这就是问题啊。”刘思萱叹气，“我们在想怎么把色彩到最炸，你在想怎么让一张图里讲完一个故事。”

        她往椅背上一靠，摊手：“所以，虽然我还是不太能接受你觉得一个满臭汗的职校机车男很感、很主角脸——”

        她话锋一转，“——但我承认，你用人当‘故事的骨架’这件事，确实看得比我们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