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

        扶希颜听了闵傕这不lun之言，脸色瞬时转为煞白。

        然而，海族礼法自成一脉，她岂能以人族俗规妄加论断？

        她只得讷讷目送闵傕离去。

        榻边候着的闵伽亦起shen，却是去查看药童研磨安神熏香的进度。

        他的指节轻叩玉臼边缘，嗓音低和：“…再细些，莫留不匀颗粒。师妹识海未稳，最忌cu砺之物扰心……”

        药童忙低声应诺，手上动作愈发利落。

        扶希颜看着闵伽的背影，慌乱的心tiao稍稍缓和。

        相较于深沉莫测的闵傕，闵伽确实是亲和许多。

        在这般鲛人shen边调养，倒也算得上安稳。

        况且，她素来顺从家中安排。

        若姥姥并不反对这门婚事，或许……

        扶希颜温顺的念tou猛地顿住，心底似乎有dao低语告诫她莫要就此屈从。

        莫非与她遗忘的事有关？

        闵伽回到榻边时，见扶希颜仍跪坐在凌乱被褥间出神，便将她揽入臂弯，却不进一步收紧，只将她放回床帏深chu1，掖好了锦被。

        “莫怕。”他的声音放得极轻，似怕惊扰了她摇摇yu坠的心神，“皇兄方才那话并非存心冒犯，只是深海种族繁衍不易，血脉至亲共享伴侣，在我族眼中是天经地义的亲近庇佑，而非人族认为的逾矩。”

        扶希颜睫羽微颤间缀了泪珠：“……可我是人族。”

        “我明白。”闵伽安抚地轻拍被面，“你若不愿，我便不会让任何人勉强你，包括皇兄。”

        他眸中映着她柔弱堪怜的脸庞，和因这亲昵举动而惊慌扑扇的眼睫：“眼下你什么都不必想。先养好shen子，记起往事。其余的，待你想起从前，再由你自行定夺。想留便留，想走…我送你回扶家。”

        扶希颜鼻尖一酸，醒来后积攒的惊惶委屈一gu脑涌上心tou，却强自镇定：“嗯，我知晓了。多谢师兄。”

        闵伽见她乖巧地阖眼，便低笑dao：“好，你先歇息。从明日开始，我教你习用鲛尾。”

        之后几日，闵伽守诺地带着扶希颜在寝gong内游弋。

        即便心生畏怯，她亦不愿坐以待毙，便认真记下驾驭这新尾巴的法子。

        然而，海族的发力方式与人族迥异，扶希颜的动作笨拙似初初出生的小鲛。

        明明她的鲛尾仅一丈余长，却难控得像自有灵xing的藤蔓。

        尾鳍一抖，便要撞上珊瑚zhu。

        腰肢一摆，便偏离了预定方向。

        闵伽始终伴在扶希颜shen侧，每当她扑腾得即将撞bi，便以水liu圈住她的腰肢将她稳住，再引她继续练习。

        “别急。”他耐心十足地解释，“尾鳍需借水势之力，像这样……”

        闵伽以自shen鲛尾示范完毕，便缓缓摆动，带起一dao柔和水liu，轻推她往前行。

        扶希颜借此水势往前，尾巴终于不再乱甩，而是顺liu划出一小段liu畅轨迹。

        她怯怯回首，正对上闵伽的目光，便迟疑地细声问：“是这样zuo吗？”

        他眸中han笑，似落到海面的月华，克制，清浅，却存在。

        “对，很好。”闵伽低声赞许。

        接她回到原chu1时，他的手掌在她腰侧停留的时间比必要长了半息才收回。

        扶希颜心底有些不自在，却因闵伽是这深海皇廷内唯一耐心护着她的人，便只能告诉自己莫要多想，或许仅是引导所需。

        上午练习使用鲛尾后，闵伽通常会在午后带扶希颜修习音律。

        鲛族的yin唱技巧很是独特，不止hou间震动发声，更会同时借水波的共鸣引动灵力。

        闵伽先示范，hou结微动，低沉悦耳的旋律从他chun间逸出。

        即使yin诵着扶希颜随手指的佛家典籍，那歌声仍有奇诡韵味，不教人宁神，反而似窥见了罪孽的可能。

        “众生自度。佛不能度。yu正其心。先诚其意。无视无听。抱神以静。罪从心生。还从心灭……”

        他止了声，转tou看着细细品味音韵的扶希颜：“要试试么？”

        扶希颜惯于拨弦奏乐，少有开口yin唱，便磕磕绊绊地学着闵伽的架势发声。

        起初，她虽然踩准了音律，却因怕出错而声音细弱。

        闵伽不曾嘲笑她，反而靠近了些，侧耳倾听音韵的变化，偶尔轻声指点：“气息再往下沉些…对，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