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分阶段实施。将全民保障的心目标拆解为三期五年计划，预算压力逐期释放，给经济结构调整腾挪空间。第二，开源。”

        窗外是帝都钢铁与玻璃构筑的权力森林，夕阳的余晖给冰冷的建筑群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点细微的颤动也停止了。

        眼沉重地合拢，密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画面里，女人穿着柔的米白色羊绒家居服，侧蜷在宽大的L型沙发深。

        他随手点开秘书同步过来的下属工作报告合集，目光像最密的扫描仪，一行行掠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

        清晰，冷静，准。剖开了看似无解的难题，给出了一个让各方都能勉强接受的方案――

        那神情，像一尊被心摆放在橱窗里的昂贵人偶，美得惊心动魄，却也空得令人窒息。

        和连溪坐在宽大的黑色椅里，脊背得笔直。他刚刚在光屏上敲下新一季度的社科研究与发展规划纲要的最后一个字符。

        一个隐蔽的监控画面了出来――家中的客厅。

        画面外，议员的争论还在继续，那些关于财富、权力、平衡的噪音，此刻显得无比遥远。

        办公室内却只有一种色调――冷的灰与白。线条简洁的办公桌，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崔松脸上，“削减政府非必要开支，削减军费预算中用于对外干预的分，优先保障国内民生。以上三点并行，缺口可补，承诺可践。”

        客厅恒温系统设定的温度，对睡着的人来说，有些低了。那薄薄的家居服，本挡不住凉意。

        屏幕的光线在她脸上静静淌。她似乎看得很专注，长长的睫偶尔轻颤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缓缓扫过一张张藏着各色情绪的面孔。指尖在纸页上轻轻一点。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似乎能隔着冰冷的玻璃，感受到她肤上可能泛起的凉意。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带着复杂的意味。

        和连溪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帘，仿佛刚才那番足以左右国策的发言与他无关。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下颌线冷

        那个本该在最高级别监狱里度过余生的罪犯，此刻正安然地待在他家里那间阳光充足的“疗养室”里。

        像个在陌生旅途中疲惫不堪的孩子，卸下了所有冰冷的防备。

        既没有动某些人的酪心，又拿出了可行的路径，还巧妙地将“节”的责任分推向了崔松必须掌控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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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社科院的院长办公室占据着视野极佳的高层。

        她正对着前方巨大的电视屏幕，光影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却映不出丝毫波澜。

        她原本微微抬起的，一点点地歪向柔的沙发靠背。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傍晚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霓虹光映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

        在无人注意的桌下，他修长的手指悄然入了西装内袋，碰到了冰凉的手机金属外壳。指尖动，屏幕无声亮起。

他就亲手给自己上了枷锁。

        “缺口，可以拆解。”

        最终，他只是锁上了屏幕，将那片柔的脆弱重新关回那个寂静的牢笼里。

        长桌上一片短暂的沉默。反对者一时找不到新的攻击点，支持者也松了口气。

        他又转向那个花白发的老议员，“同时，对现有福利系进行效能评估，剔除重复、低效、舞弊项目，优化支出结构。第三，节。”

        她睡着了。

        同谋者，有何资格审判他人？

        和连溪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崔松脸上出赞赏的笑容，带轻轻鼓掌：“好！思路清晰，切实可行！就按连溪的方案细化执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投向刚才反对掏“自己”口袋的中年男人，“针对跨国资本、离岸避税和垄断行业，加征专项‘社会共济税’。税基准，税率阶梯，确保负担落在该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