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城市另一边。

        暗线递来消息，温雪脱困。蒋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他驱车yu驶离前往市局的dao路，前方却已有警车对他寸步不离。

        蒋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凉意。

        一瞬之间猛地打转方向盘，车轮撕ca路面，尖锐刺耳，ying生生冲出封锁的包围圈，逆着来路，朝码tou方向疾驰而去。

        shen后骤然警笛大作，车灯如血，紧咬不舍，撕裂午夜沉寂。

        码tou尽chu1，一艘快艇早已停泊。

        蒋钦登艇，油门的轰鸣划破海面的死寂，快艇劈开墨色的浪，一tou扎进无边的夜色与海风中。而shen后，追缉的警艇引擎如狼群般紧咬不舍，探照灯刺穿nong1黑海面，四面八方封锁过来。

        海天相接，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蒋钦立于艇艏，衣襟在风中猎猎翻飞，指骨上斑驳的旧伤早已结了痂。

        海风腥咸，灌进肺腑。

        就在他几乎要认命赴海的绝境里，除了警艇，还有一艘小船，正从另一侧的浪尖驶来，他眯眼望去。

        ……温雪。

        她连夜奔来，不顾一切寻到了海上。海风chui乱她的长发，月光惨白，落在她脸上，她就这样，遥遥望见了浪涛里狼狈至极的蒋钦。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他。

        那个永远傲慢、高高在上的男人，此刻衣襟破碎、面颊染尘、眼底是彻底的疲惫与近乎释然的苍凉，被追缉的警灯照得无chu1遁形，像一tou终于被bi1入穷途的困兽。

        相隔百米，分明是看不清的，可她看懂他的不易，他明白她的担忧。

        “走啊！”

        温雪不听，两人终于汇合在一chu1。

        蒋钦眼底一颤，hou间猛然涌上腥涩。他想继续怒吼着赶她走，想让她立刻离开这片死地，可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几不可闻的嘶哑。

        "你不该来。"

        温雪望进他狼狈至极的眼底，摇着tou，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俯shen，低声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她听完，无措地摇tou，泪意瞬间涌上来。

        千言万语堵在xiong口，时间却不等人。

        他像从前那样，将她被风chui乱的长发轻轻挽到耳后，百转千回，绕指柔情。

        他说：“小雪，我相信你。”

        警艇越bi1越近，千钧一发之际，蒋钦一个箭步欺shen，一把将温雪揽入臂弯，反手扣住她的肩，用一把锋利刀刃将她牢牢锁在自己shen前，以她为人质，冷冷对着四面合围的警艇扬声开口：“谁敢再近一步，我让她陪葬。”

        蒋钦此举，一半对峙警方，一半刻意落罪。

        他要所有人看见，是他挟持人质、负隅顽抗，他要为她铺好最后一条脱罪的路。

        风声猎猎，浪涛翻涌。

        两人贴得极近，温雪能感到他xiong膛剧烈起伏的心tiao，闻到他shen上海风混着旧血腥涩的气息。就在这死寂的僵持里，她的指尖，chu2到了他腰间一chu1冰凉的ying物。

        他别在ku裆里的那把枪。

        温雪几乎没有犹豫，一瞬之间，将那把枪从他腰间夺了过来。

        蒋钦手中的刀刃在她动作中划过秀发，几缕青丝飘落。蒋钦垂眸，下意识伸手去捞，像是妄图攥住与她悬于一线的缘分。可它们飘散在风中。他转而看向她，那样静静望着她，望着她握枪颤抖、泪眼婆娑。

        一切发生地太快，警艇上的警官急声厉喝，透着真切的恐慌："小姐！冷静！把枪放下！千万不要冲动！"

        温雪握着枪，指节泛白，泪如雨下，声音在海风里碎得彻底。她必须把话说得足够恨，足够决绝，足够让所有人相信――

        "怎么冷静？！我恨他！！十四岁蒋钦把我强行占有，肆意玩弄！如果不是他，我不会家破人亡，众叛亲离！如今有能杀这畜生的机会我怎会放过？！！蒋钦！你去死吧！！！"

        温雪闭上眼。

        一声清脆的枪鸣，撕裂海天，盖过了所有的警笛与浪声。

        墨色的海面被激出一圈白浪，那个意气风发、权倾一方的男人的shen影在探照灯里骤然坠落，沉入漆黑冰冷的深海。

        只剩浪涛层层翻涌，渐渐吞没一切痕迹。

        温雪握着枪，指尖发冷，浑shen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她望着他坠落的那片海域，久久不动，海风chui起她凌乱的长发，泪水与海水混作一片，再分不清哪一滴更咸。

        [如果我学不会呢？]

        [那就离得近一些。……想要人命，已经很足够。]

        [左边……还是右边?]

        [看你有几分想要对方xing命。]

        事后，警方当场扣押温雪，立案侦办。

        庭审之上，蒋钦御用李大状出庭辩护。他似乎早有充分准备，呈递数年前老雇主蒋钦残害未成年少女温雪的罪证，she2战群儒，将整场绝境对峙在各个维度层层剖开。最终经过数月扯pi，法庭宣判温雪行为属于正当防卫，无罪释放，平安脱shen。

        茶余饭后，榕城的人们聊起这桩案子，无不津津乐dao。

        人们好奇温雪的样貌，到底如何绝色才让榕城一代枭雄蒋钦沉沦多年，却怎么也找不到相关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