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归原主
更有社论措辞犀利地朝政府施压。
“柏林要向世界证明它值得投资,就不能让投资人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座没有围墙的动物园。”
几个议员在波恩的议会讨论里纷纷发声表态。
有人担忧“这有损德国在国际投资者中的信誉指数”,有人拍桌子直言:“这十年的经济奇迹靠的不是翻旧账。”还有人极隐晦地把克莱恩在鲁尔区的新厂、联bang国防军的重建,以及某些“不便公开”的军备订单放在一chu1,悄悄串联。
俞琬没读全,只翻了几页,那些字太密太小了,她怀了孕,看着看着眼睛就容易酸。
傍晚,克莱恩收到斯特劳斯的亲笔信,只有寥寥几行字:
“明天会面照旧。但我想我们可以谈点更深的东西了。关于国防军的装备标准,以及……某些还在苏联手里的‘客人’。”
男人把信递给她,女孩读完了,视线直愣愣落在最后那一句上。
“‘客人’是指……”
“战俘。”克莱恩将信纸放回信封里。“还有很多人在西伯利亚没回来,苏联人不承认,红十字会也查不到名单。”
直到那时,俞琬才彻底知dao,克莱恩一直都没放下远东那些还活着、却暂时回不了家的人。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明白,这背后也许有跨国的密谈,有情报机构在暗chu1一寸一寸的角力,也有一直在幕后推动、一字一字抠出来的战俘遣返法案。
他一直用他自己的方式,把那些被时代碾过去的人一个一个往回捞。
夜深人静,卧室nuan灯柔和。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习惯xing地懒懒蜷进他shen侧,怀孕四个多月了,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弧度了,克莱恩的手自然而然搭上来,掌心tang得活像个nuan炉。
“今天弗雷迪问我,”她声音ruanruan糯糯。“为什么外面那些人一开始不喜欢你,后来又有人来保护你。”
“你怎么说的?”男人的下颌抵在她发ding。
“我跟他说……”她chun角轻轻牵着。“因为爸爸是个很复杂很复杂的人,他zuo过很多对的事,也zuo过错的事。但最重要的是,他一直在努力对活着的人负责。”
话音落下,克莱恩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蓦然收紧,微微起伏的xiong腔下,藏着无人察觉的动容。
女孩仰起脸来,黑眼睛在灯下亮亮的,
“他听完和我说…‘那我以后也要zuo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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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下午,波恩那边传来消息,施瓦nen韦德那边卡了许久的手续,一夜之间通了。
政府的人不再拿腔拿调,他们甚至主动提出,可以把西侧那排旧ma厩一并归入庄园范围。克莱恩没立刻答应,只让律师继续拖。
俞琬好奇问他为什么,他只淡淡回了句:“他们越急,价越低。”
柏林工业区的合作,也比原先预想的推进得更为顺利,那些几天前还端着架子、对这位前帝国装甲少将的“战时背景”有所顾忌的官僚,在谈判桌前,脸上堆起了几分真真假假的和气
签署谅解备忘录那晚,魏特曼开了瓶他带来的摩泽尔酒,据说在鲁尔区某个废弃地窖里藏了二十年。酒还没喝一口,脸已经红了。
他举起杯,转向克莱恩时,嗓门大得像要把ding楼的地毯都掀起来。
“指挥官,这一仗打得漂亮,比鲁尔区还漂亮。”
克莱恩慢条斯理切着牛排。
“不是我打的。”
淡淡一句,让喧闹的席间骤然安静下来。
魏特曼微微一愣,胡伯特也跟着看过来,唯有约翰默不作声,只用勺子把土豆压成泥。
在所有人的注视里,克莱恩缓缓放下银质刀叉,抬起眼来。
“是夫人,你们要谢,谢我夫人。”
俞琬那时正在抹黄油,闻言眼睛睁圆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连睫mao都忘了眨。
魏特曼张了张嘴,转tou望向女孩。
她的脸倏地红了,自己哪里会打仗,她只是…只是看那个年轻人在雨里站得太可怜,只是举手之劳帮一个忙,仅此而已。
“不……不是我,我就是……”
“你就是。”克莱恩打断她,投向她的眼神极稳,又极笃定,仿佛“是她打赢了这场仗”和今天下雨了一样,都是无须辩驳的事实。
“夫人。”正在这时,一路参与谈判的胡伯特走过来,端着酒杯,朝她正儿八经一鞠躬,“这一杯,敬您,您让我们知dao,有的仗不用拳tou,一份报纸就ding一个师。”
在场的人见状,纷纷有样学样举起杯。“谢谢夫人”这几个字此起彼伏。又间或添一些更夸张的:“柏林这地方,你越不吭声,他们越来劲。现在好,夫人这一出,他们自己把自己埋了。”“笔杆子就是比拳tou好用。”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堆大老cu不知是不是事先排练好的,换着花样夸她,弄得她无措极了,指尖绞着餐巾,绞成了一个麻花。
她使劲朝克莱恩使眼色,想要他解围,可对方却面不改色,切牛排的动作依旧不疾不徐,只是在某个不易察觉的瞬间,嘴角微微牵动一下。
第二场专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