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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头条

        爸爸则更沉默了,爸爸从前话就少,可今天尤其少,就那么听着,偶尔应着,偶尔车一颠,就把她往自己这边又揽紧一点。

        女孩微微愣神,花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来,那就是国会大厦。时间仿佛在那座千疮百孔的建筑上凝固了,固执地保留着它最后一刻燃烧的瞬间。

        他侧引路,走向贵宾专属电梯,声音压得很低:“四十年前,您跟着令尊来这里参加新年酒会,我那时刚入职侍应,也是在这扇门前为您引路。令尊还给了我十克小费,叮嘱我,‘带他去看看那架贝希施泰因,他对什么都好奇。’

        “蒙特勒到都是花。”小男孩眼睛瞪得大大的,“这里到都是烟囱。”

        阿德隆酒店到了。

        “那边是另一边。”女孩应着。

        “另一边……”她迟疑片刻,“也是柏林,可它被分出去了。”

        她回过来,“怎么这么问?”

        不是床不好。床得像云,枕也拍得恰到好。而是这酒店太“吵”,从他们踏入大堂那一刻起,就有无数双眼睛从廊后,从盆栽旁边,也从那些半阖的报纸上沿,若有若无地追过来。

        可有些东西,却依然屹立如昨。

        妈妈的话变多了,倒并非说个不停,而是想起什么说什么的那种絮絮叨叨。“这家还在。”“那家换了招牌”“从前这里的栗子糕烤得最好”….她说话时眼睛很亮,却又像被一层薄薄的水裹着似的。

        轿车路过兰登堡门,门上的胜利女神像还在,车也还完好如初,可周围全变了模样,竖着高高的铁丝网,安着森严的岗哨,还有来来往往穿着不同制服的人。

        “变成了电行。”他声音沉沉的。

        他们住进阿德隆层那间可以望见菩提树下大街转角的套房。两天,俞琬没睡过一个整觉。

        “完整的定义不一样了。”克莱恩接过话。

        “冯·克莱恩先生,欢迎回来。”

        克莱恩顺着视线望去,栗子树还在,可树底下的是一家新店,玻璃橱窗里摆着几台电视机。一幅广告牌横跨街上空,画着金发女郎咧开红大笑,手里举着一个蓝色玻璃瓶,上面印着“Pepsi      Cola。”

        十一年前,逃离柏林那天,隔着得化不开的硝烟,她回一瞥,正看见一面红旗被插在即将倾塌的帝国中枢上面。

        弗雷迪听不大懂,却也没再追问,只把脸更紧地贴在玻璃上。

出口。

        “爸爸妈妈。”弗雷迪一眨不眨地看,“那边为什么那么暗。”

        先是柏

        “另一边是哪里。”

        女孩动了动,一时间不知该怎么答。

        轿车刚停稳,就有门童小跑着迎上来,替他们拉开车门。门口还围着一小圈不肯散去的记者,被酒店的保安拉起人墙似的挡在外。

        弗雷迪的小眉皱起来。他瞧着那条线两侧,不但士兵的制服不一样,就连路灯都长得不一样了。一边是弧形的,另一边是直的方脑袋。

        一路上,他也发现了,妈妈爸爸今天都有些不一样。

        “那柏林还完整吗?”小家伙问得直白又天真。

        大厅里的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见人,发花白的经理迎上来,微微躬。

        他的眼睛不够用了,一会儿看到穿着牛仔的年轻人靠在街角抽烟大笑,一会儿又看到废墟边的空地上,工人们用起重机吊起水泥板……人们走得很快,就好像所有人都在赶同一班电车,赴同一场约会。

        “妈妈,这里的人不种花吗?”弗雷迪又问。

        再往远看就是东柏林了。

        可他的蓝眼睛却越看越亮,最开始的那点怕已经蒸发得几乎看不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小狮子闯进更大、更深、也更黝黑的新丛林时,才有的那种既慌又野的兴奋。

        车子驶过一个街区,便能瞥见一座只剩下焦黑骨架和破败穹的建筑,很高,在一片崭新的白色建筑里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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