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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文网 > 情迷1942(二战德国) > 闪光灯

闪光灯

为什么都拍你

        列车开始减速,轰隆轰隆,正把他们带回到一个她既认识又不认识的城市去。

        她认识的城市,有老橡树,有林荫dao,有卡迪威的玻璃橱窗,也有被炸断的桥,还有雪地里没穿鞋的孩子。而那座她不认识的城市正在前方,有新的楼,新的路…还有新的人。

        不知不觉间,女孩双眼阖上,陷入一阵浅眠。

        她zuo了一个接一个的梦,像有人把十年多前的事,剪成无数张碎片,一gu脑儿feng起来sai进她脑子里。她梦见大学里的银杏,梦见轰炸,梦见火。梦见克莱恩在雪地里朝她走来,大衣上全是霜。又听见弗雷迪喊:“妈妈!到了!”

        再转醒时,火车正从这座城的边缘慢慢穿进去。

        她靠在窗边,一睁眼看见的依旧是灰,却和记忆里废墟的灰截然不同。

        最先撞进眼里的是施普雷河,河上铁桥还在,桥墩上遍布着弹孔,也嵌着新铆钉。桥下,一艘运煤的驳船缓缓开过去,船工坐在船tou,一只胳膊搭在膝上,像在哼歌,想来是今年最liu行的《月亮河》,瑞士的电台里循环着放,连克拉拉都会哼。

        河两岸是一排排新起的水泥楼,方方正正,楼ding是密密麻麻的天线,没有雕花栏杆,亦没有旧时代那种繁复得自成一ti的立面。

        威廉皇帝纪念教堂还顽强地立在那儿,ding没了,shen子也缺了一半,好似一ju被雷劈过,却还不肯倒下的圣徒。可它旁边已经围起了玻璃幕墙,亮闪闪的蓝,又像有人往这位老圣徒的伤口上,补了一块极不和谐却会发光的冰。

        目之所及,更多的是灰白色的混凝土,还有鳞次栉比的塔吊,有的还在建,有的楼已经封了ding。

        恍惚间,俞琬想起了上海来。

        上海的天际线是外滩,是黄浦江边的万国建筑,它们也旧,却尚且完整。柏林不一样,它是被生生打碎过之后,再被新和旧交错着补起来的,像两个不情愿的房客,ying被sai进同一栋楼里,谁也不肯先跟谁说话。

        这里也不像纽约。

        纽约的楼从地底一直冲到天上,柏林新起来的楼却没那种狂,它们矮而方,像一群刚学会站立的、还不敢太大声说话的乡下表亲,穿着从美国寄来的旧西装,袖口短了一截,可到底站起来了。

        这比什么都强。

        “妈妈。”弗雷迪在耳边叫她。

        她回tou,那孩子醒来了,整个人都快贴在车窗上,蓝眼睛睁得极大,像要把整座柏林都装进去似的。

        弗雷迪对柏林的印象是拼起来的。

        课本里的柏林是一张黑白地图,上面画着一条河,几座桥,还有一个被涂成深灰色的…写着“苏占区”的地方。

        老师说,柏林曾经是德国的首都,有一百多万人口,被分成了四块,后来有慢慢长起来了。弗雷迪当时想,一个城市怎么能像一块被切开的dan糕那般,分给四个人?老师解释说,因为大人们打了一场太大的架。

        弗雷迪彼时问:“那现在呢?”

        “现在他们在比谁盖楼快。”

        叔叔口中的柏林则是另一回事。

        在维尔纳叔叔嘴里,柏林是一台重新发动起来的机qi,轰隆隆响个不停。他总说,那里的夜现在比瑞士短,因为霓虹灯太亮,把月亮都赶跑了去,街上还有美国人开的爵士酒吧,半夜两三点都能听见人在tiao舞唱歌。

        莱纳听到了,总要横插一句“别听他chui,那些地方他一个都没进去过,他只会站在门口看人家弹钢琴。”维尔纳立刻义正言辞反驳:“我只是不想进,不像你,你连门都找不着。”两人又吵起来,弗雷迪在一边听,越听越迷糊。

        而在妈妈嘴里,柏林是另一座城。

        妈妈很少主动说,只有在他问起来的时候,她才会讲那么一点,声音总是很轻,像怕把什么吵醒。

        她说,柏林的冬天很冷,可秋天最舒服,说有条街上有一家面包房,烤的扭结面包最香。她还告诉他,她读大学的林荫dao上,秋天会落满黄叶子,她那时候每天抱着一摞书,从那条松松ruanruan的路上走过去。

        而父亲的家,在柏林郊区一个叫施瓦nen韦德的小岛上,那里有一棵老橡树,她在那里读书发呆,还被一只脾气很差的天鹅追,她不知dao那棵树还能不能活。

        弗雷迪记得妈妈说起这些时,总遥遥望着湖,仿佛在望一个远在天边,却让人又nuan又疼的归chu1。

        他那时候嚷嚷着要去,可妈妈只rourou他的发ding,ruan声说“等你再长大一点点。”

        现在他十岁了,终于真的站到了这座城的面前了。

        可眼前这个柏林,跟他从课本里、从叔叔们的斗嘴里、从妈妈温吞吞的嗓音里拼出来的柏林,都不一样。

        它没他想的那么旧,也没他想得那么亮,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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