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哩！”大牛回，见她神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重新出憨厚的笑，“咱们村后那片老林子里，长着成片的红木，听说这玩意儿在你们北方值钱得很，大人家都抢着要，叫……叫紫什么来着？”

        那压得她不过气的沉重，似乎也随风淡去了几分。

        话音落地，大牛才惊觉这话太过骨，他生怕唐突了眼前这尊如玉的人儿，赶紧把埋得低低的，用力攥紧了手里的鱼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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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檀木。”

        “严春姑娘！”大牛拉着竿，回出得意憨厚的笑，“这是我的秘密基地，我得空了就来钓鱼，我可从没带别人来过。”

        他从树丛里翻出藏好的鱼竿和竹篓，又从兜里掏出一块干巴巴的饼子，碎了洒进水里。

        大牛一拍大：“哟！那严夏兄弟莫非是天生的百毒不侵？”

        山风穿林而过，得鬓边碎发微微晃动。

开那截白瓷似的手腕，低声说了句：“你等我会。”

        大牛看着她那张美得如梦似幻的脸庞，鼻尖又嗅到她上传来的淡淡清香，只觉一颗心得快要撞破膛。

        大牛被这声谢激得手心冒汗，脸颊腾地红到了耳。

        “这事儿说穿了，其实简单得很。你凑过来些，我细细同你说个明白。”

        他鬼使神差地放低了声音，对着季云烟神秘地招了招手。

        这里的鱼天真得紧，不出片刻，便有七八条硕的野鱼上了钩，在竹篓里噼啪乱。

        “那可不成，这玩意儿哪是避得了的！”

        “对对，就是这个名！”大牛连连点，“那树得两三个人都抱不过来，砍起来费劲得很。到了冬天，等山里的野畜生都冬眠了，咱们村十几个汉子就结伙进深山。也不是一日就能砍倒的，得在树旁扎下帐篷，住上好些日子。先用火把一圈一圈地烤那树，等烤干了、烤脆了，再一点点用斧砍。一棵树啊，快的也得七八日，慢的得耗上半个月。”

        “哈哈，这有何难猜的！”大牛忽然放声大笑起来。

        说到这，大牛语气里透出几分惆怅，眼神投向远山。

        季云烟没再接话，只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双手托腮，看鱼线在水面激起微弱的涟漪。

        大牛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连连摆手，语气严肃得吓人。

        季云烟看着他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真诚模样，终于出这几日来第一个带了点温度的笑：“好，我替你保密。”

        季云烟疑惑愈重：“可我那弟弟……他似乎并不受瘴气侵扰，也不知他是如何到的……”

        “嘿嘿，那就好。”大牛见她笑了，一颗心几乎飘上云端，赶忙把竹篓往她那一推，“今天钓的这些都给你，你太瘦了，回去让你弟弟炖点鱼汤补一补。人呐，吃饱了就不想哭了。”

        季云烟看着竹篓里活蹦乱的银鱼，轻声笑了笑：“多谢你啊，大牛哥。”

        她难得生出几分好奇，轻声问：“大牛哥，上回听你说，你是以伐木为生的？”

        他手足无措地摆弄着鱼竿，眼神闪烁着不敢看她，只低声嘟囔：“这有什么……严春，你往后别再哭了。我瞧见你哭，我这心里就……就疼得慌。”

        “可惜这两年外不安稳，到都在打仗，木买卖也难了。往年这时候我还在山里猫着，但这回……去年过年前，我便出山回村了。”

        季云烟听得入迷，她忽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倾问：“大牛哥，你既是行走山林的老手，想必知，若在深山里遇着瘴气，可有什么法子能保全自？”

        她却缓缓摇：“我看不像。上回我们遇着劫匪，对方熏了迷烟，结果他却是一个栽倒的，我反而一点事都没有，我问他缘由，他死活不肯说，总躲躲闪闪的……”

        “你当真知？”季云烟神色一紧，“那你快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严春姑娘，你可千万别起这心思。就说北边那座断龙岭，那儿的红木虽说比咱们这儿的更值钱，可咱们村的汉子从不敢往那儿凑。那里的毒雾厚得像墙一样，便是进山前喝上十碗姜汁烈酒，也驱不散那子阴毒。只要一进那谷里，非搭上半条命不可，你们也千万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