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很久。

        那一刻她第一次产生一种非常轻微的、陌生的不适。

        不是心动。

        也不是愧疚。

        更像是一个人习惯了别人都有价格，突然遇到一个人说，我不要。

        这反而让她不知该给什么。

        她最后只说：“你这样很吃亏。”

        陆长生笑了一下：“习惯了。”

        魏鸥菈当天晚上失眠了半个时辰。

        她觉得这大概就是人际关系太复杂的坏。

        第二天还是照常起床任务。

        七情已经齐了，极乐宴也终于开始。

        这场宴席是合欢宗百年最大的盛会，表面上是宴请正邪妖三年轻一辈，实际上所有人都各怀心思。正想查众生镜，魔想抢，妖族想看看有没有便宜可占，合欢宗内几个派系也互相提防。魏鸥菈原本以为自己要费很多力气才能让这些人打起来，结果她后来发现本不用。

        因为她自己就是最好的导火索。

        宴会前一天，谢停霜终于知闻人烬这几个月一直和她私下交换情报。

        闻人烬也知她把自己给的分情报转手送给了正。

        晏无咎发现自己那块被偷了三次的令牌不仅进过禁地，还被复制了一份。

        容九枝则发现魏鸥菈本不是合欢宗弟子。

        裴照夜早就知她在骗人，却不在乎她骗别人，只在乎她为什么可以对自己那么无所谓。

        释明昙已经基本猜到她来自无情。

        陆长生则什么都知。

        于是七个人之间形成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谁都觉得自己掌握的魏鸥菈比别人多一点。

        又谁都不确定别人到底知多少。

        魏鸥菈本人站在最中间，居然还轻松。

        她甚至有闲心感叹，看来保持信息差确实是维持人际关系稳定的重要手段。

        真正的爆点发生在极乐宴第三夜。

        合欢宗宗主突然宣布，要开启众生镜。

        魏鸥菈那一刻才知，原来她们一直猜错了一件事。

        众生镜本不是什么被藏在禁地里的镜子。

        整个极乐就是众生镜。

        那些她查了几个月都找不到的阵眼，实际上藏在整座殿的梁、地砖、香炉、灯火甚至池水里。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在不知不觉把自己的情绪喂给阵法。

        而魏鸥菈这半年所的一切——挑拨正魔、刺激谢停霜、诱导闻人烬、惹怒晏无咎、让释明昙动痴、吊着容九枝、唤醒裴照夜的怨、最后让陆长生的爱显形——全都在替众生镜完成最后的七情。

        合欢宗宗主从一开始就知她是卧底。

        魏鸥菈听见这句话，是真的有点佩服。

        因为这意味着自己这半年自以为在钓鱼，实际上也是别人池子里的鱼。

        宗主告诉她，她进入合欢宗第一天就被发现了。一个连合欢心法都不敢运转的人，怎么可能骗过真正修了几百年的长老？之所以一直不拆穿，是因为她太适合“引情人”。

        普通合欢宗修士可以勾起。

        却很难同时勾起妒、恨、怨、痴、执。

        魏鸥菈不一样。

        她天生没有情丝，所以别人对她产生的情念不会被她自己的感情干扰，七条线可以干干净净地落在她上。

        她就是最完美的阵心。

        魏鸥菈这才明白，众生镜真正要的从来不是七个男人。

        而是一个人同时承载七种极端情感。

        七情为线。

        魏鸥菈为结。

        只要最后再补上一样东西，众生镜就能真正认主。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