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了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比今晚任何一次都真切一些，但一闪即过。

        "走吧，外面冷。"

        我转进了院门。

        走了几步，后传来他关上车门的声音，然后是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的声响。

        我没有回。

        进了别墅，温竹正好从楼上下来。他看见我进门，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外套上，又移回来。

        "出门了？"

        "嗯，约了朋友吃饭。"我换鞋，动作自然。

        他走到我面前，低看着我。他比我高了将近一个，这个距离让我不得不仰起脸看他。

        "韩雾送你回来的？"

        我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看到了？"

        "我在窗口看了一眼。"他的语气很轻，像是不经意提起，但我知他不可能不在意。

        "他带我去见了一个人。"我说。

        "徐国栋？"

        我抬看他："你知他？"

        温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往客厅走。我跟着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我，半天没有出声。

        "知。"他最后说，"爸走之前跟我提过一次。他说如果将来有姓徐的人找上门，让我别碰。"

        "他今天跟我说，爸手里有一份协议的原件。他想要那份东西。"

        温竹转过看着我，眉微微蹙着。

        "你答应他了？"

        "我说我回去找找。"

        温竹走过来，在我面前蹲下。他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我，那双眼睛里全是认真。

        "心心，那份东西如果真的有，爸从来没告诉过我放在哪里。你别为了家里那些债务去找徐国栋。他比韩雾危险得多。"

        "那韩雾呢？"我问。

        温竹看着我，结动了一下。

        "韩雾也一样危险。他只是要得比较面。"

        我看着他蹲在我面前的姿态――明明是来告诫我的，却蹲下来仰着看我，像是不想给我任何压迫感。

        我伸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发。

        "我知。我有分寸。"

        他看了我几秒，然后轻轻握住了我碰他发的那只手，放在他掌心里，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你每次说你有分寸的时候，我都最不放心。"

        客厅的灯光地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他握着我的手没松开，我也不想抽回来。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转着徐国栋的脸、韩雾那句"我陪你来"的语气、还有温竹蹲在我面前握着我的手说"我最不放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