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抬看他。

        车门关上，他绕到另一侧上车。

        徐国栋看了我一会儿，眼角微微动了一下。那表情说不出是欣赏还是意外。他确实没想到温启明的女儿会这样直白。

        徐国栋的目光闪了一下。

        "温心。"他第一次喊我的名字，没有加"小姐"两个字。

        "你不是跟他一伙的？"

        "我为什么要替他说话？"他反问。

        "我和他，只是刚好想要同一件东西。不代表我们是同一边的人。"

        我偏看了他一眼。走廊的水晶灯光落在他侧脸上，他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我总觉得那句话里有些别的意思。

        或者说，不完全是真话。

        他也看着我，隔着几步的距离，车灯把他半张脸照亮，半张脸陷在阴影里。

        我下了车，回看他。

        回去的路上他依旧话不多，但那句"我陪你来"一直在脑子里转。它不是关心，更像是某种宣示――你和我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参与。

        "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不用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我听得出来，那是假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脸上，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句："但温家的安宁，也快到了。"

        韩雾坐在窗边一直没出声，安静地看着我们。他的目光有时落在我上，有时落在徐国栋上，像在记录这场对话的每一个细节。

        又坐了一会儿，我起告辞。韩雾也站起来，跟着我一起出了茶室。

        "我知。"我说，"你是商人。"

        "你爸藏了一样东西。不是文件，也不是钱。是一份协议的原件。二十年前我们几个合伙的时候签过一份东西，后来各自散了，那份协议被带走了。没有它，当年散伙的那些账，说不清楚。"

        徐国栋"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杯茶已经凉了，他像是没有察觉。

        韩雾低看了我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浅，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误会。

        "协议的事，你有线索就告诉我。"他说，"温家现在的债务，我这边可以再松一松。但你要明白，我的每一件事，都是要算账的。"

        我把茶杯放回桌上，抬眼看着徐国栋。

        "我以为你会替徐国栋说话。"

        "你要那份协议什么？"

        他看了我几秒，那目光里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下次要见什么人，可以提前告诉我。我陪你来。"

        我没有当场拆穿徐国栋，只是点了点："我回去找找。"

        "那你应该明白，你爸当年收手的时候，带走了属于大家的东西。这东西一直在温家手里，温家就是靠它才保了这么多年的安宁。"

        走回走廊的时候，他的手再一次虚虚扶了一下我的后背。这次比刚才停留久了半秒，我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

        出了洋楼，夜风迎面灌来。韩雾替我拉开车门，这次他没有直接绕到另一侧上车，而是站在车门边，低看着我。

        "你今天来见他，你哥知吗？"

        "不知。"

        "你今天表现不错。"他说，声音压低了，只有我能听见。

        到温家院门口的时候，他下车替我开了门。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站在车门边，没有立刻转走。

        "当然是为了把账说清楚。"

起茶喝了一口，动作尽量自然，"我翻过他留在保险柜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