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他是唯一对我毫无保留的人。

        银行保险柜。

        那把钥匙到底开了什么。

        钥匙。

        林野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不想让我留着。

        我心口紧了一下。

        他在躲我吗。

        他是挑好了时机，等着告诉我。

        温竹今天的态度，和从前太不一样了。

        他没有主动和我搭话，只是在我经过时，侧过，让我先走。

        然后脚步声重新响起，进了书房，门关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月色从窗帘隙透进来，在地板上落一细长的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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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要那把钥匙。

        我站在原地，风得衣角轻轻摆了一下。

        风穿过香樟树，落下一阵细碎的沙沙声。

        我坐在客厅里，听着他上楼的脚步声。楼梯拐角，他的脚步停了几秒。那几秒里，整栋别墅安静得像沉在水底。

        温竹点了点，没有继续追问。他起说上楼换件衣服，经过我边时，抬手了我的发，动作和从前一模一样。

        "我放回去了。"我说。

        温竹收走了钥匙。

        我深一口气，往主楼走回去。经过客厅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二楼书房紧闭的门。

        不是"东西被送出去"，是带了东西回来。

        "你一直盯着她？"我问。

        他知那是什么。

        "上周三。你妈妈去市中心那家老字号茶楼，包厢提前订好的，坐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她手里多了个小包，进去的时候是空手的。"

        温竹沉默了几秒。

        小包。

        然后他收回手，偏过看我，目光里那点温柔淡下去，换上了另一种我看不太懂的神色――谨慎的，警惕的。

        可现在我不确定了。

        可这一次，我不想再等着别人告诉我了。

        韩雾查的那些旧事，温竹拼命想捂住的东西，林野一次次暗示的真相――它们之间，到底连着怎样一条线。

        林野已经转继续巡检了，像刚才那两句话只是随口一提。可我知，他不是随口说的。

        "哥。"我把那把钥匙的样式描述了一遍，没提是哪里找到的，只问，"咱们家里，有没有什么旧的锁，这种老式的钥匙？"

        第二天清晨，天气还是阴沉沉的。我去庭院里透气，沿着漉漉的石板路走了一圈，经过后院围墙边角的时候，林野正站在那里检查监控线路。

        我没有立刻回答。

        可他走路的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从小到大都让我觉得安稳可靠的眼睛里，此刻有一层薄薄的、我看不透的东西。

        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隔着几步的距离看他。

        ---

        我心里忽然生出一阵陌生的、说不清的慌张。

        他守着我，护着我，替我挡掉所有风雨。可他也在瞒着我，防着我，把某些东西死死按在水面以下，不让我看见。

        妈妈带回来的那个小包里装的又是什么。

        "你从哪儿看到这种钥匙的？"

        "我就是问问。"我说，"上次整理旧物的时候看到一把，不知是开哪里的。"

        他没有转过来看我，只是背对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风能送进我耳朵里。

        他垂下眼，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然后他抬眼看我，声音放缓了，带着他一贯的哄劝语气："那些都是爸爸以前的东西，早就不用了。你放在哪儿了？给我吧，我帮你收着。"

        "你之前说的那个姓沈的人。"我开口，声音低低的，怕被主楼那边听见，"他是什么时候跟我妈见的面？"

        温竹正伸手去端茶几上的水杯，动作在空中停了一瞬。

        我站在空的客厅中央，窗外的天光还是很暗。

        母亲见了一个姓沈的人，带了什么回来。

        很微妙的一瞬。

        温竹今天又早出门了。

        这些碎片在脑子里慢慢拼凑，拼出一个我还不完全看得懂的轮廓。

        还是他在急着去找那把钥匙能打开的东西。

还是温柔的，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的语气很平，可我听得出，他在压着什么东西。

        林野终于回看我。他的眉眼在灰白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那疤在左眉尾，颜色比周围的肤浅一些。他看着我的目光沉沉的，像酝酿了很久的话终于有了出口。

        他也知我不该碰。

        以前无论我问什么，他都会笑着搪过去，语气懒散又温柔，像在哄小孩。可今天，他听到那把钥匙之后，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不知。

        "温小姐，你家里的很多事，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他声音低而稳，"你哥哥拿走的那把钥匙，是银行保险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