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视甚高，认定自己与屯所里所有人不同。”你退后一步，腰带松散地垂落，你伸手，缓缓拉开羽织的衣襟，出内里和服的领口与锁骨细腻的肌肤，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解开束缚，“他会觉得，只有被‘同等见识‘的人看穿，才是败北。所以，由我去拆穿他……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却悉他全阴谋的女人。”

        门再次被打开。土方十四郎大步星地走进来，黑色制服上还沾着夜，烟青色的丹凤眼里翻涌着暴怒。他显然已从冲田那里听说了消息，指节得咔咔作响，腰间的佩刀随着他的步伐撞在刀鞘上，发出危险的脆响：“那个眼镜……老子现在就砍了他。”

        “不，”你轻轻摇，指尖划过自己锁骨下方的肌肤，和服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出一截白皙的颈线，“是‘接纳’。比死亡更彻底的惩罚，是让他明白自己一直渴望的东西，其实近在咫尺。我要剥开他的壳，让他看看里面那个瑟瑟发抖的自己。”

        “然后呢？”你起，深色羽织的衣摆拂过他的小，你走到他面前，仰望着那双独狼般的眼睛，“伊东带回来二十名心腹。你杀了他，那些人事后反咬一口，说你土方十四郎铲除异己——别告诉我你不知，伊东派和土方派本就于争斗中，即便近藤老大不怀疑，也会让其他队士不信任你。没有实质证据，随意杀死真选组参谋，你想让真选组先内斗起来吗？到时候血成河，正中高杉晋助下怀。”

        “说。”土方抓住你的手腕，拇指摩挲着你的脉门，力大得像是要确认你的存在。

        “伊东大人，行动定在何时？”另一个声音问，带着谄媚的急切。

        冲田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暗红圆眼里杀意乍现，像出鞘前半寸的寒芒。你轻轻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现在动手，只会打草惊蛇。你需要知更多——他们接的暗号、武的存放细节、伊东在屯所内还有多少暗桩。

        伊东鸭太郎走进来时，脚步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上的真选组黑色制服还沾染着室外的寒气，肩章上的金色纽扣在烛光下闪过冷光。方框眼镜后的绿眼睛迅速扫过室内——没有近藤，没有第三个人，只

党不足为惧，但他们的思路是对的——真选组需要变革，需要真正的领袖。而不是一个只会挥剑的莽夫。”

        冲田歪了歪，忽然笑了，出洁白的牙齿：“阿景要用那招吗？对叛徒的……‘葬送’？”

        土方咬着烟，没点燃，下颌线绷得像刀刻，膛剧烈起伏。

        “把伊东鸭太郎……带到拷问室去。”你的琥珀色眼瞳在暗转着温却锋利的光，像出鞘的剑，“我要让他……亲口吐出真心，亲手掐灭那场叛乱。”

        冲田盘坐在角落，暗红圆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吓人：“阿景说得对哦。而且参谋大人很受近藤老大尊敬呢，要是莫名其妙死了，老大可是会哭的，那可就麻烦啦。”

        “是！”

        你看向土方：“十四郎，麻烦你去请伊东先生。就告诉他……土方副长发现屯所内藏有幕府重犯，想与他单独商议，而且这件事关系到真选组的存亡。别说得太详细，伊东最吃这一套——越是别人不肯明说的机密，他越想知自己究竟被瞒着什么。再告诉他，是你亲自找他商议，他一定会来。”

        拷问室的空气里常年漂浮着铁锈与木混合的气味，像一口深埋地底的棺材。墙上的烛火将人影拉得扭曲而漫长，中央那张厚实的橡木椅扶手上，绑着几条从未用过的质束缚带，在火光里泛着幽暗的光。

        你抬手，指尖轻轻抚平土方紧皱的眉心。他的肤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薄茧，感糙却令人安心。

        唯有从内瓦解，才能除那颗毒种。

        ……

        你拉着冲田悄然退开，脚步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回到西侧储藏室时，你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可脑子却异常清醒。你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那张属于枝川景的脸——浅亚麻色的发披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瞳在烛火下像两颗凝固的蜜糖——乍看之下温柔静美，却是攘夷战争中被称为“葬送姬”的女人。你曾亲手斩杀过无数军中叛徒，太了解这种人了。

        他像是终于来了兴致，指尖轻轻敲了敲刀鞘，目光在你与土方之间转了一圈，随后又懒洋洋地补了一句：“那就看看这个自负的家伙，到底能被到什么地步吧。”

        墙那端，伊东的声音继续传来，忽然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压抑已久的孤愤从裂中出：“这个世界从未给过我位置……我只能自己夺回来。你们明白吗？跟了我，你们就是新真选组的元老和国家功臣，而不是乡下场的打手。我们将被历史铭记，而不是被埋没在这间破旧的屯所里。”

        “十四郎，总悟，我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土方嘴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然后？”

        “有意思。”

        伊东鸭太郎不是单纯的恶人。从他那颤抖的声音里，你捕捉到了某种更深的东西——一种被自境遇与乱世现实扭曲的、孤独到骨髓里的执念。他渴望被接纳，却用傲慢筑起高墙；他想要同伴，却选择以背叛的方式索取。这种人，刀剑杀不尽，死亡反而会成为他殉的勋章。

        “然后，把他骗到你的拷问室。”你系好羽织，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得像在谈论一场茶会，“剩下的，交给我。”

        你屏住呼，指甲不自觉地抠进墙。

        土方的烟青色眼眸眯起，良久，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叹息，像是猎犬终于默认了猎人的计划：“……你要怎么？”

        冲田在一旁听了半晌，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暗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就在三日后，”伊东顿了顿，镜片摩的细微声响透过墙传来，“近藤勋要回武州老家募集队士。就在那趟火车上，我会亲自送他上路。我带来的二十名队士会控制住车厢，第三库里的新武足够应付任何抵抗。土方和冲田……如果碍事，就一并理。我要让真选组成为国家的栋梁之剑，而不是一群讲兄弟义气的乌合之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