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些愤怒和害怕都压下来,试着牵他去看医生,试着当那
能拽住他的绳子,可结果还是这样。
优莉坐在旁边,一下一下地翻着诊所的杂志,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
她不能那样。
太阳快落山了,暮光穿过窗棱,落在他们中间,像一条金色的河。
可这恰好是最不正常的,他的情绪就像被一张极薄的
封住了,所有本该起伏的东西都藏在下面,稳稳当当,分毫不
。
问题不在她能不能救他,而在艾利希亚自己,是不是真的愿意被救。
【我该拿什么留住你?】
正常到简直像从哪本心理测量手册里走出来的人,每个答案都
准地卡在常模范围之内,谈到家庭也冷静克制,说到童年也没有太大波澜,甚至还能用非常得
的措辞描述自己的“轻微焦虑”,就像是背过标准答案。
这个银发少年,太正常了。
【我们的关系到底如何界定?】
【现在式是我若隐若现的情感和旁观者无用的给你的虚拟寄托。】
,一口也没喝,低
盯着鞋尖,银发垂下来,挡住大半张脸。
她摸了摸书包侧袋,掏出常备的便签纸,淡黄色的,边角有些卷。她
着笔,低下
,想了想,慢慢写起来。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像在写一封很短的信。
【过去式是我断断续续的情感和无知者无畏的给你的
神消耗。】
这是一个很坏的事情。
他不正常,她不后悔。
哪怕他还学不会爱自己,至少她要让他知
,她还没有放弃他。
【未来式是我困于过去的情感和留守者无力的给你的人间墓碑。】
自己会被他弄得提心吊胆,
心疲惫,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拖下去。
【我需要用一生来找到它的答案。】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然后照常回到学校,照常上完一天的课,艾利希亚一直都安静得不像话,连看她的眼神都小心翼翼的。
她选的。
甚至需要用她的
来确认自己还活着,会把爱弄得像囚笼,把依赖缠得像锁链,把“救我”和“别离开我”混在一起说,像同一种恳求。
艾利希亚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看清那些字,眼泪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甚至来不及说话,只是低
把手机攥得死紧,肩膀轻轻抖着,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只清楚一件事,如果她现在也转
走开,那艾利希亚就真的会掉下去。
可即便这些全加在一起,优莉还是在认真想过之后,依旧爱他。
她不知
前路还会被他折腾多少次,也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力气一直稳稳地拽住他。
人的心理情绪是很坏的东西,像野猫一样,越追它跑得越远,优莉也不知
到底该怎么办,又或者怎么办才是对的。
一段问询结束之后,心理医生合上记录本,面色有些古怪。
少年此刻也侧过
,目光追着她走,像一株只朝那个方向生长的植物。
要撬开那层壳,得靠他愿意开口的人。
但优莉知
,只要他还愿意把手伸给她,她就不会先松开。
心理医生建议优莉最好是自己问问他,说得委婉,但优莉听得懂。
放学时,他走在她左侧,慢她半步,书包单肩背着,银发被风
得有些乱,优莉没有回
,只是把手往后伸了伸,他几乎是在同一秒就握了上来。
优莉叹了口气,果然是这样,她没再追问,只是朝医生点点
,说谢谢。
她把便签撕下来,抬
看了一眼
边的人,然后轻轻地贴在了他的手机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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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试只是测试,少年把答题
得太漂亮,反而什么都测不出来,把压力、失落、不安都收拾得妥妥帖帖,像一个早就习惯把伤口包好的人。
从诊所出来,天色还早。
心理医生推了推眼镜,没急着下结论,只抬
看向陪他来的那个女孩。她正站在走廊转角,把冷掉的水倒掉。
【这是我
之掌心,碰之未果的关系。】
【这是我将用一生来探讨的问题。】
这样的人,看上去很美,可内里不是空的,就是压得太狠。
有一个心理状态不正常的男友是件坏事,他可能会突然在某个深夜崩溃,会把刀递到她手里,会笑着问她要不要亲手杀了他。
优莉望着天边
橘色的光,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理想主义了,明明知
这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明明早见过他最不堪、最自毁的一面,却还是天真地觉得可以救一救他。
优莉没有安
他,只是托着腮,偏过
,静静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