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艾利希亚真的急了。

        黄金周剩下的几天，他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给优莉发消息，从“早安优莉”到“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来吃dan糕”到“我错了，我不该在梦里也那么过分”，发了百来条，条条石沉大海。

        他每次打电话过去，永远都是忙音，手机里的免打扰像一堵高墙，把他彻底隔在优莉的世界外面。

        艾利希亚也不敢得寸进尺，更不敢直接杀到优莉家去――毕竟奥洛拉女士的眼刀他还没胆量接。

        只能窝在自己那间又大又空的公寓里，抱着手机，等一个不会出现的回复。

        有想过用魔法，甚至想过再入她的梦，可艾利希亚也知dao，若再乱来，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于是艾利希亚每天夜里都zuo噩梦，梦里的优莉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他怎么追都追不上。

        有时候她会回tou看他一眼，眼神淡淡的，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然后转shen就走。

        这些天总从梦里惊醒，满tou冷汗，心脏tiao得像要炸开，一摸shen边，空空dangdang，连她留下的气味都散干净了。

        他快疯了。

        万幸的是，痛苦的黄金周终于结束了，优莉还是要上学的。

        于是艾利希亚一夜没睡，天没亮就等在她家楼下，可到了学校，优莉也不理他，照常上课，照常交作业，照常zuo好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优等生该zuo的一切，唯独视他为无物。

        他在上学路上等她，她早早就绕了远路；他故意把笔掉在她脚边，她连看都没看；他假装从她桌边经过，她低tou翻书。

        他什么都zuo了，她什么都当没看见。

        艾利希亚终于在中午休息时，不guan不顾地堵在优莉去食堂的路上，眼眶红得厉害，银发有些乱，嘴chun都咬出了印子。看到优莉抱着便当盒走过来，他直接在她面前站定，声音发着抖，一开口竟是哭腔：“优莉，我错了，我跪键盘，理理我……”

        优莉停下脚步，抱着便当盒站在原地，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他。

        今天的阳光很好，照在他shen上，却让他的脸色显得更差了些，银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束得利落，几缕碎发从耳侧hua下来，眼下一片青黑，像好几天没合过眼。

        他看起来确实很可怜，但优莉没有动。

        她不是不知dao艾利希亚在为什么难过，也不是不知dao他此刻堵在面前是为了什么。

        可正因为太清楚了，她才更不想靠近。他认错永远认得最快，下跪也跪得毫不犹豫，可下一次，他还是会笑着把她的手按上自己的hou咙。

        他杀自己的时候，真的手起刀落，一点犹豫都没有。

        那样的人，嘴里说着“我知dao优莉会救我”，其实gen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优莉不是很想和一个随时都可能会毁灭自己的人保持联系，她会喜欢上一个变态，这就算了，可她不能喜欢上一个随时准备消失的变态。

        她真的会很难过，害怕自己哪天醒来，接到一个电话，说艾利希亚死了，害怕有一天，他再也不会在她放学的路口等她。

        所以她这些天没回他消息，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还要不要继续。

        “优莉，咳，我……”艾利希亚嗓子哑得厉害，刚开口就忍不住咳了两声，像把憋了一整个黄金周的焦虑都堵在了hou咙里，想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又ying生生停住，他知dao自己没资格碰。

        “艾利希亚。”

        “嗯……在。”

        “你真的不考虑去心理医生那里挂个号之类的吗？”她看着他，目光很静，静得让他心慌，这句话比责骂更尖锐，比冷战更沉重，像在问他：“你还能不能被治好？”

        是不是他的病已经重到让她开始怀疑这段关系了，艾利希亚想说“我去”，想说他什么都愿意改，可hou咙像被什么攥住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能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厉害。

        “我无法接受，你不把自己的xing命当zuo重要的事情。”

        艾利希亚像被什么从后脑勺砸中，耳畔嗡嗡响，他确实从来没有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可“优莉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被她亲口说出来，才像把刀，不偏不倚地扎进来。

        优莉眨了眨眼，泪花就溢出来，没声没息地hua下脸，也没ca，只是望着他：“我很讨厌这样子的你。”

        艾利希亚还是被她牵着手去看心理医生了。

        一路上，优莉没怎么说话，但手一直没松开，艾利希亚起初有些僵ying，走了几步才慢慢回握住她。

        诊所在一栋旧写字楼的六楼，走廊不宽，浅米色的墙bi和nuan光灯让整个空间显得过分安静。

        艾利希亚坐在诊室外的长椅上，接过优莉递来的纸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