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御座上的人。

        那是大昭的女帝，比他年小一岁的年轻乾元。朱红朝服金线绣凤，眉目沉静如水，不怒自威。他在殿中看见她的第一眼，心里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念――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样好看的人。

        女帝的目光越过满殿珠翠，落在了他脸上。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感觉到那目光中有什么东西停驻了一瞬，是意外、是探究，或许还有一丝他无法辨认的情绪。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认真地注视过，心猛地漏了一拍，血涌上脸颊，从耳尖一路烧到了脖颈。他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再抬。

        ……

        慕寒舟坐在龙床上，手指在袖中绞得死紧。他不敢抬看女帝的脸，目光只敢落在自己鞋尖上，那双鞋是入前王府给他新的，鞋面上绣着他叫不出名字的暗纹，比他这辈子穿过的任何一双鞋都要好。

        他记得自己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王府的药婆教过他，教他如何服侍qian元，如何用讨好人。要主动，要顺从，要让对方舒服。她们说乾元喜欢温柔小意的坤泽，喜欢顺从的、听话的、会伺候人的。她们让他反复练习那些动作，不到位便会挨罚。

        他不想再受罚了。

        于是他鼓足勇气抬手，手指颤抖着伸向她的衣带，动作僵得像是被人提着线的木偶。他的指尖碰到她衣带的一瞬间抖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整只手都在发颤，却还是执拗地不肯收回。

        他低下，凑近她的颈侧。药婆说过，要从这里开始，先亲吻乾元的脖颈，再慢慢往下。可他实在太高估自己了，嘴还没来得及碰到她的肤，反而鼻尖先撞上了她的肩。他猛地弹回去，从间逸出一声细小的气音，满脸羞得通红，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白玉鸾被他这副笨拙又认真的模样逗得再也绷不住，靠在床笑出了声。

        慕寒舟怔怔地望着她笑得弯起的眼睛，一时竟忘了害怕。他在王府时不是没有见过主子们笑，但他们从不对他笑。武安王的笑容是居高临下的，家丁的笑容是不怀好意的，药婆的笑容是审视的、挑剔的。

        从来没有人对他这样笑过。

        白玉鸾笑够了，伸手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温有力，不轻不重地扣在他腕间，将那只还在发抖的手从衣带上轻轻拉开。“朕知，你一定也是被皇叔强行送来的。”她的声音收了几分玩笑，多了一层认真的底色，却依旧温和，“朕也无意勉强你。朕尊重你的意愿，今夜便直接就寝吧。”

        她松开手，转将床的纱灯灭。殿中骤然暗下来，只余月光从窗棂的隙中筛入，在锦被上投下淡淡的银灰。她躺在床榻外侧，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困意的混：“早些睡。”

        慕寒舟听着侧人渐渐平稳的呼声，一动不动地躺在锦被之中。龙床很，锦被很，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清冷的气息，还有她上淡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