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把受傷的男人扶進一樓診間。沈辭重新替他檢查了一次，又從診所剩下的物品裡找出更合適的固定板。林晚則跟著顧沉和陸衡把送車上的物資搬進來。

        林晚盯了一會兒，起走向洗手間。水龍頭還能用，清水沖下來時，她怔了一瞬。直到血跡一點點從指縫裡被沖走，她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已經多久沒有好好洗過手。

        「這一帶暫時沒停。」沈辭說。

        「嗯。」

        換好衣服下樓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顧沉和陸衡坐在一樓診療室裡，門沒有完全關。林晚經過時，正好聽見自己的名字。她腳步停了一瞬。

        「她之前也救過自己。」

        顧沉沒有回答。陸衡的聲音再次傳出來。

        陸衡看著她。「我不是在客氣。」

        「有事？」

        裡面安靜了一會兒。

        「嗯。」

        林晚沒有跟過去。她上了三樓。

        「嗯。」

        裡面又安靜下來。林晚沒有繼續聽，她轉往另一邊走。

        「所以整棟都給你？」

        「那你還帶著她一路跑到北城？」

        沈辭正在原本的櫃檯後方。那個黑色公事包放在桌上，已經打開了。林晚的腳步慢了一點，沈辭沒有

        肩膀、手臂、腰、，幾乎到處都在痠痛。口被撞到的位置已經開始浮出淡淡的青紫。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有碰。

        「你一點都不意外？」

        客廳旁邊有一間浴室。沈辭不知從哪裡找出一套乾淨衣服放在門口，男裝，明顯大了一截，旁邊還放著一條新的巾。

        暫時。沒有人忽略這兩個字。

        「當我沒問。」

        「不用。」

        「謝了。」

        「不知。」顧沉的聲音。

        陸衡笑了一聲。「這個我看得出來。」

        「我也不是。」

        「這裡不是你老師的？」

        「那還問？」

        林晚拿起衣服看了一眼。「沈辭？」

        「她沒拖後。」

        林晚站在門口看了一圈。「你一個人住？」

        「她今天救了我。」

        確認三層樓都沒有異常後，幾人才重新下樓。顧沉把送車開進後方車庫，鐵捲門重新落下時，外面的光線被一點點隔絕，最後只剩車庫頂一盞昏黃的燈。

        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顧沉正在車庫裡檢查送車。她點了點頭，準備離開，陸衡卻忽然開口。

        「晟源。」

        林晚抬頭看了一眼。「還有電。」

        林晚想了一下，好像也是。她總不能期待這棟停業診所裡突然出現一整櫃女裝。

        熱水居然也還有。林晚站在淋浴下面，直到溫熱的水落到上，才發現自己比想像中更疲憊。

        「那你站這裡？」

        她坐在候診區的椅子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縫裡還有已經乾掉的血，不知是誰的。這一天裡，她碰過太多血，自己的、顧沉的、侵蝕者的，還有那些她甚至不知名字的人留下的。

        「沒。」

        「我知。」

        「衣服是你的？」

        她看著他。陸衡停了一下。

        陸衡沒有再說，林晚也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正準備上樓，顧沉已經從車庫出來。陸衡朝他偏了一下頭，兩人很快走向一樓另一側。

        林晚轉頭。「哪件？」

        「我只是第一次看你帶人。」

        下面安靜了一秒。「不然呢？」

        「暫時。」

        走出洗手間時，陸衡正靠在走廊另一側。林晚腳步停了一下。

        很簡單的兩個字，沒有多餘的情緒。林晚反而愣了一瞬。

        「謝了。」

        水最開始是淡紅色，很快變清。她洗了很久，久到手背都有些發白，才終於關掉水。

        「你不知？」

        水、食物、醫療用品和工。剩下的半桶燃油沒有拿下車。

        顧沉將東西分開放好，又檢查了一遍所有入口。等真正停下來，林晚才感覺到累。不是某個地方特別疼，而是整個體都像忽然變重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是直到這一刻才真正慢下來。從凌晨醒來，便利商店、顧沉、青禾市、北城、陸衡、沈辭，十二個小時。

        樓下傳來他的聲音。「什麼？」

        「嗯。」

        陸衡從後面走進來。「難怪你不搬家。」

        「剛才那件事。」

        「我不是問這個。」

杯子，旁邊堆著幾本翻到一半的書。

        「他不住這裡。」

        兩人安靜了片刻。林晚先移開視線。「而且也不是我一個人的。」

        「新的。」

        「她知多少？」陸衡問。

        「等顧沉。」

        她沒有洗太久，現在不是能浪費水的時候。

        林晚閉上眼。原著裡的故事已經開始變了，她不知這是好是壞。至少陸衡還活著，這就夠了。

        沈辭看向他。「我為什麼要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