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林泽?"
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的天气特别冷,风特别大,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围巾了,脖子被
得生疼。
,它没有行号,也没有堆栈,我不知
从哪一行开始改。我当时想的是,只要她肯说出来一条,哪怕是"你以后每周要带我出去一次",我就照着
,
多久都行。我要的不是弄清自己哪里坏了,是有人给我一条能改的路。
我站起来,
有点
,但是还能走。我走出会议室,走回工位,坐下来,盯着屏幕。屏幕是黑的,我忘记解锁了,我按了一下鼠标,屏幕亮起来,桌面上是我写了三年的代码。我盯着那些代码,忽然觉得它们很陌生,是别人写的,而我从来不曾属于这里。
我在那张长椅上又坐了很久,周围的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看我一眼。我觉得自己像一块被吐出来的口香糖,黏在椅子上,黏在地面上,谁都不想碰。
我在那一行时间上停了一会儿。三点半那场谈话里她用了"感谢你三年来的付出",可两点五十一分的时候,有人已经把我从这个仓库里划掉了。谈话是给我准备的,
程早就走完了。
下午三点二十七分,HR小张给我发了一条钉钉消息:"林泽,三点半来一下3号会议室。"
然后是那些群,企业微信里的群一个一个变灰,项目群、值班群、周会群,最后连那个只用来点外卖的群也灰了。我盯着那些灰掉的名字,忽然想起里面有三个人的真名我到今天都不知
。
那个周五,是十一月十三日。
"你改不了的,"她说,"这不是你的错,但你真的改不了。"
然后她开始说话,说了很多,什么"公司战略调整",什么"业务线收缩",什么"感谢你三年来的付出"。这些话说得很
利,是背过很多遍的,我听着听着,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声音。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后来我才明白那种东西叫什么,那叫"怜悯",她怜悯我,就像怜悯一只不知
该怎么讨人欢心的狗。
我坐在那里,试着
了一件事。我打开终端,把上午写的那一段提交上去,命令敲完,回车,返回的是一行拒绝,内容是我没有这个仓库的写权限。我又试了一次,还是同一行。我去看权限变更记录,最后一条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五十一分,比小张叫我进会议室早了三十九分钟。
我渴望被人需要,渴望有人对我说"我需要你",渴望有一个我必须存在的理由。但我从来不知
怎么得到它,我只会默默地
事情,默默地付出,然后期待着有一天,有人会发现我的存在。
然后她站起来,走了
但讽刺的是,我最渴望的,恰恰就是这三样东西。
这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一把钝刀在锯我的耳朵。不疼,但是很清晰,一下一下地锯着,锯着我的神经,锯着我仅存的那点侥幸。
HR小张坐在桌子另一
,她旁边还坐着一个人,我不认识,后来才知
是外包的律师。
我这一片工位没有人说话,我左手边那个同事一直没有抬
,右手边那个抬了一次,很快又低下去。对面那两个人在我回来之后陆续去了洗手间,一个五分钟,一个八分钟。我理解他们,换我也不知
该说什么
"……嗯。"
"……你的补偿金是三个月工资,会在月底前打到卡上。"她说,"今天你可以收拾一下,明天开始就不用来了。"
就是那种语气,公事公办的,例行公事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当时没多想,我以为是要签什么文件,或者聊一下下个季度的KPI。我收拾了一下电脑,走过去,推开了3号会议室的门。
我看着她。她的嘴
在动,但是我已经听不清她说什么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很远很远,模糊的,晃动的,她的声音到我耳朵这里已经隔了一层东西。
从那以后,我没有再谈过恋爱。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我觉得她说得对,我确实是一个无聊的人。我不知
怎么跟人亲近,不知
怎么表达感情,不知
怎么让一个人觉得"需要我"。这三样东西,我一样都不会。
直到她说出了那四个字
"人员优化。"
"那你先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那时候我以为愿意改是一种诚意。后来我才想明白,一个人跟你说"我改",你听见的其实是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了。
"林泽,请坐。"她说,我坐下了,椅子有点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