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每次听到都会翻个白眼，心里却得发。

        所以她自己去了。

        女儿感觉到爸爸那只锅盖般大的手掌覆上自己的小腹，微微一颤。那只热乎乎的手几乎能把她整个小肚子都包住……

        她低下，给父亲发了条消息：“今晚我过去睡。”

        她想，这个小时候养育自己的父亲，现在就只能我来照顾了吗。

她想起第一次听到父亲噩梦的那个晚上。

        “啊……没有。”

        “嗯？怎么了？宝贝。不舒服吗？”

        可看着他那张亲人的脸，又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别的心思。

        只有我在意这些吗？！

        只有一点她没好意思跟任何人说——最近父亲搂她搂得越来越近了。

        她没接话。因为她知父亲不会去。

        她站在门外，攥着水杯，里面的水晃来晃去洒在手背上。

        她没有敲门，因为她不知推开门之后该说什么。她只是在门口站到声音平息，然后走回房间，一整夜没睡着。

        她去找过心理科的医生，坐在诊室里把情况说了。

        ‘嗯……什么？’

        半梦半醒的女儿感觉到，原本隔着衣服覆在她肚子上的那只的大手，开始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就这样，她像是被整床又热又重的被子包裹着，闭上眼睛想要入睡。

        窸窸窣窣。

        “爸，”有一次她实在忍不住，睡眼惺忪地推他，“你松开点，热。”

        男人温本来就高，像是贴着炉，又像被火烤着，总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从那之后，几乎天天如此。

        女儿想翻，但被搂着不好动。

        只有我这样吗？

        有时候她半夜热醒，想往旁边挪一挪，刚动一下就会被拽回去。

        同一个被窝里，用这种姿势抱着睡……这哪里像父女，简直像夫妻一样。

        这时，他那比她两手指合起来还要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探进了她的肚脐眼。

        医生推了推眼镜说：“这种情况，亲人在旁边陪伴确实能起到安抚作用。他需要的是安全感，你能给的话就尽量给。”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咙里碎掉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梦与现实的界限变得模糊，呼渐渐平稳的时候。

        她想起父亲对她说“就算离了婚，你还在我边在就没事”时那种笃定的眼神，像个小孩在讲一件毋庸置疑的事。

        父亲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臂松了松，但没过五分钟又缠了上来。

        她还分不清这是梦还是现实，正愣愣地躺着，这时覆在肚子上

        “咿！”

        她轻轻动了动肩膀，父亲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大概是“别跑”之类的。

        大概只是浅浅睡了一会儿。

        她惊叫出声，爸爸眨了眨眼，撑起子问她：

        第二天她跟朋友说起这件事，朋友说“你爸是不是该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最喜欢和你这样躺着了。”父亲白天偶尔会这么说。

        此刻父亲在她后呼平稳，温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布料传过来，烘烘的，像一冬眠的大熊。

        女儿努力把一脸困惑的爸爸推开，侧过去。她拼命想把背后那沉重的、以及某个明显鼓起的分从脑子里抹掉。

        他睡熟了之后会无意识地把脸埋进她后颈的发窝里，呼出的气息热热的，偶尔还会说几句糊不清的梦话，但不再是那种让人心惊的息了。

        ‘这姿势……有点……’

        几乎是整个人把她裹在怀里，下巴抵在她，膝盖弯着她的弯，像一只大猫圈着自己的幼崽。

        女儿从诊室出来时，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