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冲刷着枪上残留的硝烟味。

        “。”林晚星停下脚步，转面对他，“我叫你开。”

        她和晓阳离开时，就发誓再不回去。“他们想我们？呵，别逗了。想的是晓阳的钱吧？”

        林晓阳早上出门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呆在家里，说外面人多眼杂，不安全。可她一个人窝在沙发上，听着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觉得心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闷得慌。

雨里散开。

        “走。”

        “慢走啊，小哥。雨还没停，路上小心。”

        林晓阳没答，径直走到发簪那一排的玻璃柜前。目光扫过一排排银的、金的、镶玉的，最后停在一支素银簪子上。簪细长，簪雕着一朵半开的栀子花，花边缘镶了极小的碎钻。

        林晓阳没等孟强开口。

        她抓起导盲杖，转就要走。

        雨过天晴，天空如同被洗过一样湛蓝，小区里的柏油路面上积水反着阳光，偶尔有车轮碾过，溅起细碎的水花。

        陈浩然死赖脸地跟上，脚步故意放慢，贴得近。“晚星，你和晓阳跑了这么久，你爸妈可想你们了。天天念叨，说后悔当年没好你们。想让你们回去呢。”

        两人一前一后，转离开。

        陈浩然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不远保安亭里有人影晃动。他悻悻地松开手：“行行行，我不碰你。咱们好好谈谈成吗？”

        钞票被雨浸透，边缘发，隐约能看见红色的百元大钞在袋口出一角。

        风过，夹着远孩子们的笑闹声。她微微偏，一阵脚步声靠近，不是林晓阳的——那个脚步轻浮，带着点吊儿郎当的拖沓。

        “就这个。”他指了指。

        尸倒。

        孟强已经走到他边，拍了拍林晓阳的肩膀。

        四尸横陈在窄巷里，血被雨水冲淡，汇成一条条暗红的细，朝下水淌去。

        林晚星愣了半秒，随即怒火冲。她摸索着他的位置，反手一巴掌扇回去，力不小，正

        孟强回看了林晓阳一眼。

        回家的路上，雨小了些，细细密密地落，摩托车灯在漉漉的柏油路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光痕。林晓阳把车速放慢，风从盔隙钻进来，带着凉意和城市的气。

        又一声轻响。

        他大步走过去，脚步踩在水里，发出沉闷的啪嗒声。

        林晓阳嗯了一声，重新上盔，把那支银簪小心翼翼进外套内袋，贴着心口的位置。摩托重新发动，他拐过街角，车灯撕开夜色，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服务员愣了下，随即笑得更温柔：“给姐姐的啊？那更合适。姐姐这个，温柔又有气质。来，我给您包起来。”

        林晓阳摇：“不用包。就这样。”

        “哎哎，晚星，别走啊。”陈浩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好不容易遇上，聊聊呗。”

        巷子另一，最后一个同伙——老三的尸旁，还有一个刚才被钢打翻却没死透的家伙，正挣扎着想爬起来摸枪。

        “噗——”

        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气开得很足，混着淡淡的檀香味。柜台后的服务员是个三十出的女人，化着淡妆，看见他进来，眼睛一亮，热情地迎上来。

        陈浩然脸色变了，眼睛眯起，脾气上。他上前一步，扬手就是一巴掌，扇在林晚星左脸。啪的一声脆响，她的脸瞬间红，火辣辣的疼。

        时间应该是下午四点多，林晓阳说过今天早点回来。她想，就在这里等他一会儿，听听鸟叫，闻闻花香，总比屋里那子闭的空气强。

        服务员笑着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取出来，递到他手里。“眼光真好，这是我们店的镇店款，纯银925，栀子花寓意纯洁坚强。小姑娘上肯定好看。您女朋友？”

        那人刚摸到枪柄，林晓阳的枪口已经抵在他后颈。

        陈浩然没松手，反而笑得更贱：“你爸都答应我爸了，把你嫁给我。见到未婚夫，就这态度？太伤心了吧。”

        陈浩然被噎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很快掩饰过去。“你这么说就伤人了。反正我是真心的。晚星，你考虑考虑……”

        然后移开目光。

        那人僵住。

        下一秒。

        他盯着看了两秒。

        “晓阳，我又不是瓷娃娃。”她当时和他说，却没拗过他的坚持。现在，她还是出来了。这里是他们新搬的郊区小区，环境安静，绿化好，她已经熟悉了每一条小径，每一个转弯。

        “小哥，进来避雨啊？还是挑礼物？”

        脚步停在她面前。

        林晓阳低，看了一眼不远那个鼓胀的帆布袋。

        “你一个瞎子，在这儿给我摆什么谱？给你脸了是不是？你爸把你嫁给我了，你就是我媳妇，知吗？老实点！”

        他本该直接回家，可路过老街那家开了二十多年的金银首饰店时，眼睛忽然被橱窗里一抹亮色勾住。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故作惊讶的腔调。

        “这不是……林晚星吗？”

        林晚星推开单元门的防盗门，导盲杖在地面上轻轻点着，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她穿一件浅蓝色的棉麻长裙，发简单地扎成尾。

        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几张钞票，数了数，递过去。服务员接过钱，找零时多看了他两眼——年轻人上有说不清的疲惫和狠劲，可挑礼物时眼神却得不行。

        第五十章  怒火

        她慢慢走到小区中央的小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椅子上还带着雨后的凉意，她把导盲杖靠在边，双手交迭在膝上。

        林晚星脚步一顿，心口像被什么堵住。那个家？爸妈？她早失望透了

        林晓阳手指摩挲着簪，凉凉的金属感让他想起姐姐的耳垂——他结了，低声说：“姐姐。”

        “放开。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店面不大，招牌上的“金玉满堂”四个字被霓虹灯勾勒得有些俗气，却在雨夜里格外醒目。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发簪、耳坠、手镯，灯光打在玻璃上，反出细碎的光点。林晓阳鬼使神差地把摩托靠边停下，摘了盔，雨丝落在他的短发上，很快打。

        林晚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导盲杖点地更快了些。

        林晚星用力甩开他的手，胳膊上被的地方隐隐发疼。“这里不是老城区，小区保安盯着呢。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

        导盲杖扫过地面，她能感觉到路边的花坛、长椅的位置，甚至风过时树叶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