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路，都是死。”

        她凑近他耳边，气息很轻，却字字清晰：

        “你们觉得是巧合？”

        年轻警察低翻记录板，技术警察把目光移向别。只有风从山谷里上来，卷起几片烧焦的布料碎片。

        过了很久，她才在他耳边，轻声开口：

        山谷深，搜救队的呼喊声断断续续传来。

        赵文昌低，视线在地面和残骸之间来回扫过。心里那不安越来越重。

        第四十三章  未来（二）

        林晓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应该有未来，应该考大学，应该谈恋爱，应该……活得像个正常人。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里散开。

        林晚星靠在他口，听着他紊乱的心。

        更远，黑色宝的残骸散落得更零碎。引擎盖像被巨力撕开，车侧翻，四个轮子有一半已经不知飞去了哪里，只剩轮毂在晨光里。

        天刚亮。

        赵文昌又看了一眼那堆烧得面目全非的残骸。

        庄园深的主楼二层书房，落地窗半掩，外面是修剪得齐整的冬青树篱，风一，枝叶摩出细碎的沙沙声。

        没人说话。

        他闭了闭眼，“但现在……我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顾爷手底下干下去。”

        “姐……”

        林晚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只是重复了一遍，声音更轻，却更坚定：

        车门已经被撬开，里面一片焦黑。安全带还保持着扣着的状态，座椅上残留着被烧的布料轮廓。仪表盘熔成一团，方向盘上还挂着半截断裂的钥匙链，吊坠是个小小的佛像，已经被熏得漆黑。

        他收起工，拍了拍灰尘上的黑灰：“从物理规律看，是一起典型的夜间山路追尾失控事故。”

        赵文昌盯着残骸，眼神复杂：“烧得太干净了。”

        “晓阳……”

是个残废的人，活着对她来说，本就比别人多了一层灰色。

        技术警察继续检查燃烧痕迹，手电光照在扭曲的油箱上：“坠落高度三十多米，撞击力度足够把油箱破坏，燃油漏严重。起火点已经无法确定，很可能是撞击火花和摩热引发爆燃。现场没有发现额外助燃剂残留，汽油味也符合车辆自油箱漏的度。”

        “唯一的活路是――”

        “我们得杀了他。我们才能活。”

        赵文昌把那没点燃的烟回兜里，转：“把附近监控调出来。所有能拍到后山入口和沿途的，一个都别漏。还有吴永安昨晚的行程――接单记录、乘客信息、最后出现的地点，全查清楚。梁曼青那边也一样，她昨晚为什么上山，去见谁，手机最后定位在哪。”

        “刹车痕呢？”他问。

        “先查。”他低声说，“查清楚了再说。”

        雾气渐渐被晨光撕开一条。

        赵文昌眉心皱了皱。

        他慢慢松开她，看着她空茫的眼睛。

        赵文昌走近那辆出租车残骸。

        林晓阳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对不起。我没告诉你实话。”

        “梁曼青……”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尸呢？”

        “出租车里发现一烧焦的男遗，驾驶位。DNA还在比对，但型和衣物残片基本吻合吴永安。宝里……”年轻警察顿了顿，“没有发现完整尸，只找到分残骸和血迹。坠崖冲击加上爆炸，估计把人直接甩出去了。搜救队还在下面扩大范围找。”

        林晓阳一僵。

        室内只开了一盏

        “让顾爷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林晚星抬手，抚上他的脸，指尖冰凉。

        被烧毁的出租车翻在碎石和泥土之间，车架扭曲成一团黑铁，曾经光亮的车漆如今只剩焦黑的鳞片。焦糊味混着汽油残留的刺鼻气息，在冷的空气里挥之不去，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北城新区，

        他盯着那堆焦黑的金属，看了很久。

        技术警察指了指上方的弯：“崖有一段刹车痕，很长，很凌乱。不是紧急制动那种直线拖痕，更像是车辆失控后反复踩刹车又松开。两车碰撞不是高速正面撞，更像一辆车着另一辆往前，持续施加推力，直到护栏断裂。”

        他看着她，像第一次认识她。

        他才十八岁。

        “和顾爷干下去，也是死。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后山的雾还没散，灰白色的云压得低沉，警车沿着狭窄的山路一辆接一辆开下来，红蓝灯在雾里闪得模糊而刺眼。

        “是。”

        赵文昌站在警戒线内，穿着深灰色风衣，领口竖起挡风。手里着一只没点燃的烟，滤嘴已经被他咬得变形。

        一名年轻警察翻着记录板：“出租车司机是吴永安，本地人，四十五岁，昨晚跑夜班，家属凌晨三点报的失联。另一辆是黑色宝，登记在梁曼青名下，南城梁姐――就是那个开美容院的梁曼青。”

        可晓阳不该死。

        赵文昌转往警车走去。

        悬崖底，已经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确认份了吗？”

        两辆车，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弯，这么巧？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