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抑整整几天的会场气氛终于迎来放纵。

        有人在毫无顾忌地幸灾乐祸，高声谈论苏荣盛大厦将倾的倒台；有人贪婪地盯着全息屏幕里的通缉令照片，眼神里闪烁算计的光芒；有的连连摇，有的假意叹息。

        几声作呕的荤腔，从不远的过飘过来。

        “别说，苏荣盛的独生女，长得还真是极品。”

        “谁知现在躲哪去……”

        “依我看啊，就她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贵得很。在外面要么早成被野狗啃干净的骨，要么……嘿嘿，就是被哪个老手逮住，拿铁链子圈在地下室里，当成专门的肉盆了，那滋味绝爽上天……”

        宋舟没有转去看那些满嘴粪的军阀。

        他自然地站起，用自己的躯严实地挡在苏小妍前，将她罩在自己的阴影中，完美隔绝周围所有可能探寻过来的视线。

        “走吧。”他低声说。

        宋舟半揽僵着子的苏小妍，无声无息地入向外涌动的人。

        眼看快走到育场大门时，铁山极辨识度的大嗓门突然从后面挤上来。

        “老弟，你这脸色看着可不太对劲啊？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宋舟顺他的话往下接：“是有点。这里的床板太，加上外面风声大，折腾一宿没睡踏实。”

        他随口转移话题：“老哥，今晚刘常委在丽堂大酒店设的晚宴，你去不去凑热闹？”

        铁山一脸不屑地连连摆手：“去个屁！那破晚宴？老弟你是回来，不知这里面的水有多深。那种场合，哪怕是执委都不会亲自面，全都是派手底下的子侄辈去应付差事。咱们这种草去，也是跟群狗眼看人低的傻鸟尬聊，吃不饱喝不好的，还不够老子跑的油钱！”

        “我可不去凑那晦气热闹。有这闲工夫，不如回自己的防区，让营里的厨子炖锅好肉，敞开喝两口酒，它不香吗？”

        宋舟闻言，从怀里摸出Iris：“老哥是个实在人。加个通讯？我这也是次来开这破会，气氛太压抑，实在没心情出去喝，你也别怪小弟我冷淡。等下次有机会，我请老哥好好喝顿痛快的。”

        铁山一听，麻利掏出自己那台磨损严重的视网投影仪，跟宋舟碰了一下，爽快完成频段交换。

        “行！那咱们可说定了啊，老弟！”

        铁山心满意足地咧嘴，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和拥挤的人中。

        “先生。”苏小妍躲在宋舟背后，声音抖得厉害。

        “我在。”

        “刚才……刘琦君，他在台上说的那些关于我……苏荣盛的案子……那些话……”

        “我知。”宋舟立刻低声打断，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街，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苏小妍被宋舟拉着，在错综复杂的街里快步穿梭。

        好几次，她都因神思恍惚而不小心踉跄，险些栽倒。

        但每次，没等她摔下去，宋舟有力的手腕就会将她稳稳拽住，半拖半抱地带她，一步步逃离这个魔窟。

        两人回到那间狭窄却相对安全的房间。

        房门关好，苏小妍木然站在床前。

        她伸手摘下用于伪装的帽子，原本束起的乌黑长发散落下来，如同失去生气的枯草，遮住她毫无血色的大半张脸。

        “先生……”她的声音闷在散乱的发后面，浸透的绝望与委屈。

        宋舟没有促，站在她面前，眼神温和：“小妍，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爸没有勾结新联盟。”

        宋舟安静倾听。

        “他没有！”苏小妍骤然抬起，清澈漂亮的眼眶布满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