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能苟就苟的原则，宋舟自然不可能去冒这个险。

        第二，严重的神内耗。

        外面几千人安居乐业的欢声笑语，总会从窗飘进他的耳朵。

        这宛如乌托般的繁荣，实则是建立在脆弱的沙桩，而所有的重量，全压在宋舟一个人的肩膀。

        他怕。

        怕自己在接下来的大会踏错半步、漏了底牌，导致小城被外面的饿狼群起而攻之，让这几千口子人被打回原形，重新过回朝不保夕、啃烂树的绝望日子。

        他在权衡是否要继续扩张势力的版图。

        扩，能护住更多的人命，自己的权限也会得到提升，但暴在各方势力眼下的风险会呈几何级数倍增。

        不扩，以他目前的实力加上余火的辅佐，完全可以关起门来安安稳稳地种地，当个土皇帝自守一方。

        可只要是个有血有肉的年轻人，谁的心底还没有过当救世主的幻想？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

        读书那阵，宋舟也曾热血沸腾地觉得自己将来定能改变点什么。

        后来被社会一通毒打，被主指鼻子痛骂，被傻甲方反复修改方案需求，到月底再看看工资条的数字……还改变社会？

        先想办法改变自己的房租和伙食费吧。

        原生世界那套人情冷的社会风气，他太懂了。

        你掏心掏肺地帮人，人家未必记你的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破事难还见得少吗？

        所以，自从进入这个世界后，宋舟坚定奉行的是：能护住自己和自己人就行，别人是死是活，关他屁事。

        当初鼻子接纳那些民，不过是迫于余火发布的任务。

        你们卖劳动力给我干活，我给你们饭吃。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的。

        但挣扎在底层的百姓们不是机，人民的感情往往是朴素。

        他们会在悄悄往城主府的门口送洗干净的果子、菜干，甚至几双针脚细密、亲手纳的鞋底。

        有个老得连牙都快掉光的老大爷，颤巍巍地捧着一罐自家腌制的咸菜到宋舟手里，连声念叨“老总千万别嫌弃”。

        平时走在小城的路上，那些民众隔老远就会局促地停住脚步，冲他咧开嘴笑，中气十足地喊声“宋老总好”。

        笑容里虽然难免夹杂几分对上位者的讨好与畏惧，但发自五脏六腑的尊敬与感恩，即使是铁石心的人亦能轻易感受到。

        宋舟被笑容砸得有些发懵。

        他恍惚想起以前在历史书中看过的老照片——先辈们站在田埂，边簇拥着衣衫褴褛的老百姓，那些穷苦人脸上挂着的正是这种笑。

        宋舟那会年轻，不懂，总觉得是虚假的宣传。

        当他真正站在这个位置，真切地护住他人的命，当别人把最干净的笑容挂在他眼前时……

        宋舟发现，被人“需要”的磅礴力量，将他心里的那点明与功利，拽成纯粹的念：

        “我想让更多的人，能吃上饱饭。”

        但现实终究不是写满奇迹的童话书。

        他手里的底牌不多，这盘棋，输不起。

        一边是被民众的信仰点燃、想要拯救更多人的热血；另一边，则是深怕踏错导致满盘皆输的恐惧。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脑子里撕咬。

        白天咬，晚上咬，啃噬得他千疮百孔。

        这才是他最近为什么总是半夜独坐在办公室里，发呆的真正原因。

        柳然全盘看在眼里。

        夜里，苏小妍没少偷偷溜回来缠他，柳然自己偶尔也会尽力逢迎。

        但柳然清楚，普通的爱已经帮不了宋舟排解多少压力，自己必须得点什么。

        晚八点，办公室的门被悄然推开，先传来清脆的“叮当”，随即柳然走进来。

        她脚上踩着淡白色的磨砂高跟鞋，纤细的鞋跟落在地板，被她刻意压得极轻。

        莹白的脚踝，系有圆的珍珠脚链，随她的步伐款款摆动。

        往上，是双浅灰色的高筒丝袜，紧贴丰腴匀称的小，收束到大。

        丝袜边缘的黑色丝勒入肉里，若隐若现地衬出底下饱满的肉色。

        而她自腰以上，只松松罩了件与丝袜同材质的黑色半透明内衣。

        这件衣服的剪裁十分大胆，口被完全掏空，任由两点嫣红的尖接凉意，随她略显局促的呼起伏。

        在修长脆弱的玉颈，赫然扣有纯黑色的质项圈。

        项圈正中央坠着颗巧的小铃铛，她每往前迈步，铃铛便发出细碎的轻响。

        柳然双手端着一杯热茶，走到宋舟面前。

        她过侧，自然而然靠进男人怀里。

        “老公，先喝口热茶吧。”

        宋舟搂住她柔的纤腰，将疲惫的侧脸深埋进她温的口。

        柳然淡淡的香透过薄纱直直钻来。

        宋舟的左手探入她交叠的双之间，抠弄的口。

        柳然将手指插进男人凌乱的短发里，轻柔地替他梳理。

        “今天张大妈又送一大包鲜荠菜过来，嘴里念叨多亏宋老总，她那小孙子才没饿死……”柳然柔声细语地说起家长里短，“老公，被这么多人当成救星，肩膀一定很酸吧？”

        宋舟埋在她怀里苦笑：“是啊，媳妇。我总怕自己哪天一脚踩空，兜不住满城的命啊。”

        柳然没有盲目地说什么“你一定行”、“你是无敌的”这类空的废话。她稍微用力，将男人的脑袋按进自己前的肉里。

        “老公，你还记不记得刚认识那会……”她的手指依然在他发间穿梭，“你那时斩钉截铁地说，会护住我们娘俩。我当时表面谢你，心里却想：这人要么是个满嘴跑火车的骗子，要么就是个不知死活的傻子。哪有人敢随便许这种诺言？”

        她的指尖从发丝间游走至耳后，心疼地略显糙的耳垂。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你既不是骗子，也不是傻子。你只是……太轴了。”

        柳然温热柔的嘴近乎贴在他的耳廓：“你这人，认准的事，就算是死也要死磕到底。你明明可以带我们守好这座小城，舒舒服服过自己的小日子，可你偏偏要把所有人的命都往自己背上扛，偏要想当什么救世主。老公，你累不累啊？”

        宋舟沉默，将沾染意的手

        从她心抽出，转而环住她的细腰。

        “老公，我跟你说件小事。前几天，语晴跑来问我：妈妈，哥是不是又要出远门打仗了？我说是啊。

        小丫又问：那哥在外面会不会受伤啊？我摸着她的说：不会的，你哥可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你猜她想了想，又问句什么？”

        他摇摇。